片刻,易中海和他们嘀咕完,正式开口。
“今儿把大傢伙叫来,是有件要紧事要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不敢吱声了。
“这年月,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钝刀子割肉,“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定量一降再降,咱们院几乎每个人都饿得瘦了一圈。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腿脚已经开始肿了——那是饿的,缺营养。”
他说到这儿,目光忽然一偏,准確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那眼神像是钉上去的,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责难。
“可咱们院里头,有些人呢,天天在家里吃肉,关起门来大鱼大肉,却不知道帮扶一下困难人家。同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就这么忍心?”
院子里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好些人的目光顺著易中海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何雨柱。
二大爷刘海中端起茶壶喝了口水,也开口:“就是,你一个年轻人,天天在院里吃肉,那香味,我在后院都闻到了。”
阎埠贵也说:“咱们院里还是要和平互助,这才是做邻居的样子。”
被眾人点著说,何雨柱坐在马扎上,却是身子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几位大爷,”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吃肉,那是我自己下乡打猎打来的。天不亮就出发,走几个小时的路,翻山越岭,钻老林子,那是我豁出命打来的猎物。而且我还得在厂里请假,扣工资、扣全勤。一大爷,你要是想吃肉,你也请个假,我带你回乡打猎去,成不成?”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柱子,我不是要跟你去打猎。”
他压著火气,声音更沉了几分,“我是说,你一个人吃香喝辣的时候,也该想想院里的人。好多人都饿出病来了,你一个人大鱼大肉,也好意思?”
何雨柱闻言,倒是不慌不忙,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迎上易中海的眼睛。
“一大爷,我帮了啊。我怎么没帮?”
他掰著手指头数:“老太太那儿,我隔三差五地送饭菜过去,您是知道的。老太太八十多岁的人了,牙口不好,我专门把肉燉得烂烂的端过去——好几年了,这事儿全院都知道。怎么著,照您这意思,我得全院一家一份,才叫帮?还是说……”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戏謔的意味。
“还是说,一大爷您自己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那可不行。您是六级工,全院工资最高的,我一个厨子,可帮不到您头上。”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好些人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易中海的脸色由黑转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阎埠贵坐在前排,扶了扶眼镜,嘿嘿笑了两声。刘海中也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咳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又压,终於不再绕弯子了。
“行了,我说实话吧。”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我的意思是——把咱们院里几户最困难的人家列出来,让几户条件好的人家来帮扶。一家帮一户,责任到人,別让咱们院出现饿死人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个人身上扫过去:“我看了,咱们院里条件最好的,就是我、二大爷、柱子,还有许大茂。四户人家,分別帮扶前院孙大爷家、中院贾家、后院老李家,还有老太太。”
“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是我老伴儿在照顾,这一户就由我来负责。”
易中海说著,指了指许大茂,“许大茂年轻力壮,负责前院孙大爷家。老刘你跟老李家挨得近,就由你来负责老李家。”
他说到最后,终於把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柱子,你就负责贾家。每天有肉有粮就给一点,別太多,但別断。都是一个院里的,互相帮衬著,別让人家说閒话。”
何雨柱听到这儿,心里全明白了。
贾家——贾东旭死了以后,就剩秦淮茹带著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贾张氏。说是困难户,可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班,是正式工人,有定量有工资,怎么就算最困难的了?再说了,以贾家和易中海的关係——贾东旭是他徒弟,秦淮茹隔三差五地往他家里跑——他要是给贾家送了肉,能没有易中海一份?
合著绕了一大圈,是想让他帮他的徒弟媳妇,顺带著餵饱他自己。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一大爷,这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