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肉煮好了,正香。
阎解放也没多想,他爸交代过,要时刻记得跟何雨柱拉好关係,刚才又算一桩成功。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上层的纪委来了,介入调查。
纪委的人翻了资料,逐一核对,確实发现问题。
他们还发现了一桩旧事,牵扯到更久远。
调查结束之后,纪委的人把李怀德叫到办公室,面对面坐著,气氛严肃。
“李怀德同志,这些帐目数据经过核实,確实存在多处与原始单据不符的情况。其中几笔涉及你任职期间的管理权限,还有一些牵涉到前任副厂长留下的旧帐。”
纪委负责人目光像钉子一样定在李怀德脸上,“对於你所在职位上出现的这些数据失实问题,你有什么解释?”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后背笔直,手心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声音也稳得住:“这些情况,应该是手下人在登记的时候疏忽失误造成的。我绝对没有主动授意或参与过任何数据修改。”
纪委的人点了点头,將他这番话记了下来。
李怀德从纪委办公室出来,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风一吹,凉颼颼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心里头不停地转著。原来上一任副厂长也有问题,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有人在前面替他挡了一截,事情就不至於全扣在他一个人头上。可怎么操作才好呢?总不能把自己在位时出的问题推给上一任吧,时间对不上,责任划分清清楚楚,纪委那帮人又不是傻子,一查任期时间线就全明白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万全的办法。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李怀德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吃早饭的时候,端著碗半天没喝一口,忽然放下筷子,转过脸对著自己媳妇吴美玲,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种说不出的郑重。
“美玲,要是我今天没回来,你就赶紧去找你爸,让他想办法捞我一下。”
吴美玲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帐目出了点问题——”
“不好说。”
李怀德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糊糊上,“现在农村搞三反,城里也正是反腐的时候,风头紧得很。我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顿了下,声音低了几分:“只希望不要坐牢吧。”
端起碗,三两口喝完,拿了公文包。走到门口又站住,没有回头,对著门板说了句:“以后做事还得更谨慎啊。早知道寧愿麻烦点,也不乱改资料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吴美玲坐在饭桌边,手指攥著筷子,眼眶含著泪,硬是没掉下来。
李怀德到了轧钢厂,刚走进办公楼,就看见纪委的人站在走廊里等他。
“李怀德同志,经核实,你任职期间的数据失实问题属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进一步审查。”
李怀德没有说话,只是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跟著他们往外走。
走出办公楼大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工人挤在办公楼门口,被保卫科的人拦著,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他们穿著厂里发的工作服,袖口上沾著机油和铁锈,脸上的表情不是看热闹的兴奋,而是焦急和不满。
纪委的带头人老赵是工人出身,在工厂里干过十几年,看见这群朴实的工人面孔,心里生出一股天然的亲切感。他停下脚步,语气和缓地问:“工人同志们,你们聚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工人往前挤了挤,把手里的搪瓷饭盆往怀里一抱,粗声粗气地说:“我就是想来问问,三食堂都三天了,怎么大师傅还不回来做菜?这三天的饭菜味道差了一大截,吃都吃不下去!”
他身后另一个工人也探出脑袋来,大声附和:“就是!以前好歹是一顿好一顿坏,咱们凑合著吃还能下咽。这年头缺油少盐,本来就吃不饱,就想著饭菜味道好一点,也算是点安慰。现在倒好,连著三天了,味道都一般般!三食堂的大师傅到底怎么回事?他啥时候回来上班?”
李怀德站在纪委人员的身后,听到这话,眼睛倏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