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民看他一眼,微微点头,问得简短直接:“何雨柱呢。”
“在屋里!在屋里呢!”
阎解放连忙侧身引路,手往中院方向一比,“您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阎解放心里头翻腾得厉害。厂长亲自上门来找傻柱,这面子可大了去了,全院住这么多年,除了龙老太太那回,还有谁能让厂长登门?他一边走一边偷眼往回看,后面已经有邻居放下手里的活计跟了过来,远远近近地凑在垂花门旁边探头探脑。
到了中院正屋门口,阎解放站住脚,往旁边让了让:“就这儿,柱子哥在家呢。”
杨为民站在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大步跨了进去。门板开合的瞬间,一股燉熊肉的余香从屋里飘出来,浓得化不开。
这年月,哪来的肉?
没多久,径直喊道:“何雨柱!”
他呼了口气,排除肉香乾扰,声音在屋里炸开,带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亲自来请你来了!”
那个“请”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长,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似的。
何雨柱正歪在炕上躺著,后脑勺枕双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享受悠閒日子,看见杨为民掀门进来,他也不慌,慢悠悠地从炕上坐起,趿拉上布鞋走出来。
“哟,杨厂长,您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隨意地很。
“不是你说非得我亲自来才肯回去吗?”杨为民盯著他。
何雨柱眉头一皱,看向他身后小王。
“我可没说过那话。”
收回目光,语气篤定,“我只是要一个清白。清白了,我自然就回去上班。”
杨为民也转头看了小王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小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赶紧往前一步,快速说道:
“何师傅,您就是这个意思嘛!您看,杨厂长都亲自来请你了,这还不够诚意?有什么事咱们回厂里说,別让厂长在这儿站著——咱们快点回去吧!”
何雨柱两手一摊,不接他的话茬,目光坦坦荡荡地看著杨为民:“那我那事怎么说?”
杨为民沉默了两秒。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到外面街道削弱的广播声,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硬。
“纪委赵书记替你说了话,明確表示这件事与你无关。先前是我的问题——过於武断了,还没有查清楚就归结了你的责任。”
何雨柱听完,心想这位也算能屈能伸,竟相当於跟他道歉。
他也不是拿乔的人。本来就没打算真脱离轧钢厂,食堂主任,大师傅,马华,都是他不想捨弃的,罢工是手段,不是目的。
何雨柱脸上终於露出笑来,从炕边拿起单褂往身上一套。
“得,杨厂长,您都亲自跑这一趟了,我要是再不去,倒显得我不识抬举。”
他走过来,语气认真,“您知道我这个人,別的没啥,就是怕被冤枉。旁人说我一万句不是,我不在乎,可这平白无故扣上来的帽子,我是真顶不住。现在您能把这口冤枉气给我顺了,把我清白还了,比啥都强。行,我跟你回厂!”
杨为民看著他满脸真诚的样子,沉默著点了点头。
“杨厂长,”
何雨柱想到什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我说句实在话,这次被人坑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杨为民抬起眼皮看著他。片刻之后,清楚地说:“是你们食堂的赵二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