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儿子和侄子顶多去食堂打个下手,洗菜刷碗,乾的是伺候人的活计。虽说上头喊的是各行各业平等,挑粪工都能受大待见,但到底怎么回事,谁心里没本帐?
可公安局,公安啊!
那是什么活计?那是管著別人的活,是拿枪的,衝过去,所有人都得害怕,都得慌,什么事情都得老老实实交代。
想到这点,何大勇就觉得心惊胆颤了,他家的人何德何能啊?
何大山也是这样。从见到何雨柱开始就没说话,此刻眼睛瞪圆,胸膛起伏著,心里头翻江倒海。
“嗨,就是抓特务,抓反贼的地方。”
何雨柱摆手,语气隨意:“抓特务可有意思了。我最近就想抓,上下班路上都多瞅两眼,要是逮著一个,嘿,没准能拿奖状,贴墙上。”
“乖乖,这是真的为人民服务啊。”何大勇感嘆。
旁边,何大山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心里浮现出这样一幅场景。
自己表情炽烈,『嘭地一声,猛地跪在地上。
“柱子!”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出来,“我对不起你!我没给你好脸,你还给我儿子找这么好的工作!我说错了——你跟你爸不一样!你爸不是个好东西,你是个好人!是我的错,是四叔的错!”
趁著心里头那股子狠劲,把憋了多久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完,“砰”的一声,倒头就拜。
“哎哟我的四叔!”
何雨柱嚇到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架住何大山的胳膊,使劲往上拽:
“您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何大山跪在地上不肯起。
何雨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起来,强行摁在凳子上。
“四叔,”
他手搭在何大山肩上,拍了拍。
“什么都別说了。咱们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何大山点头,看向何雨柱,目光带著看自家最出色子嗣的欣赏,欣喜,又激动。
两人关係彻底缓和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僵硬了。
一时间气氛,无比和谐,融洽。
可是一个恍惚,清醒出来,才发现自己坐在原地,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脸依旧涨得通红,张了张嘴,面对何雨柱,想感谢,想说些什么。
但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口。
幸好,屋子里也没人注意到他,何雨柱跟何大勇閒聊些村里大院的事,谈笑风生。
末了,何雨柱说:“走著,来都来了,我们出去吃一顿,感受一下四九城的热闹。”
自从上次跟美茹出去吃过,何雨柱就品出些滋味来,心想虽然是厨子,也没必要那么省,总是自己做著吃,出去逛一逛也不错。
以前不逛,大概是工资一般,又要顾著妹妹,又要借给贾家,潜意识有些避退……
如今工资高了,何雨柱感觉自己心胸都跟著开阔起来了。
特么,难怪许大茂大方,没有贾家这个拖油瓶,他娶的媳妇又是整个四九城最富的一层,能不大方吗?
想起来又想骂,连忙甩开这些,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