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桌上茶水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这事可大可小。等下我帮你跟店主打声招呼。只是往后別再这样了。怕就怕有心人。”
何雨柱一颗心从嗓子眼落了回去,长长出了口气。
他也是忽然反应过来了,有些事,不是他做没做,而是在別人眼里,怎么看。
拿块肉出来,风头太大了。
幸好,这次有人兜著。
他端起北冰洋,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冰凉的橘子汽水把喉咙里那股焦躁劲儿浇了下去,让人感觉几分舒坦。
“明白了,老爷子,往后我再也不这么干了。”
他心有余悸地扫了眼包厢外面,看看有没有人走动,回想起刚才那番话——他今天要是真被扣上这三顶帽子,別说打猎了,连锅铲都握不住。
罗居在旁边嘿嘿直乐,刚才那股少年人的严肃劲儿全没了,被爷爷瞪了一眼才收敛住。
罗老爷子看著何雨柱,夹了一片肉。嚼著嚼著,那双肿泡眼里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这小伙子,是个真诚人。
三人又聊起別的来,算是谈得来,时间渐渐流逝。
外头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王府井的路灯亮了。透过包厢雕花的木窗,能看见街头稀稀落落的人影。何大勇他们在外头桌上已经放了筷子,时不时朝包厢这边张望一眼,又不敢靠近——那两个警卫员虽然穿著朴素,站在门边往那一戳,像两截铁塔。
吃饱喝足,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得,今儿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家里几个还在外头等我呢。”
罗居连忙从兜里往外掏钱,刚夹出几张票子,何雨柱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这可別,千万別。你要是拿钱,那不是看不起人嘛。”
罗居还想坚持,把钱往前递:“柱子兄弟,我也不缺这点钱,你就收著唄。”
“交个朋友,別磨磨唧唧的。”何雨柱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罗居看了罗老爷子一眼,只好把钱收回去。他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片,摸出钢笔在上头写了几个字,递给何雨柱:“行,那就当交朋友。我的地址在这上头,往后有什么事,你来这儿找我。”
何雨柱接过纸片扫了一眼,心想好傢伙,住在那的人可不简单。
那片地方,普通人都別想靠近。
他把纸片小心揣进兜里:“行。我打著了肉,按这地址给你送去。”
罗居说:“你到门口报何雨柱和罗居两个名字就成。”
两方说定,何雨柱也不再多留,撩开包厢的门帘就往外走。
外头桌上,几个盘子已经吃得乾乾净净,汤汁也蘸光了。何大勇见他出来,抹嘴站起来,其余几人也跟著起身。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结帐。”何雨柱按了按手,转身朝帐桌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一个人微微弯腰,正跟堂头低声说著什么。那人身形瘦长,穿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后背微微佝僂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低声下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站在一根柱子后头没出声。
这不是张主任吗?
就听张主任压著嗓子问:“……我先前说的入职的事,您看成不成?”
堂头哗啦啦翻了几下帐本,合上了。抬起眼,语气平淡,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抱歉了,张先生。不能过。”
张主任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怎么就不能过了呢?先前不是说好的?咱们俩这关係——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堂头把帐本往桌上一搁,抬起眼来,目光冷了几分,盯在张主任脸上:“我是欠你一个人情,但什么时候还都行——可不能拿萃华楼开玩笑。”
他说著,指尖在帐本封皮上敲了敲:“老张,你先前跟我说的是,你是正常从轧钢厂离职,跳槽到我这边来。可我去轧钢厂调了你的档案看——你分明是贪污厂里的物资,手脚不乾净。这种人,我萃华楼可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