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正面那头大野猪猛地一矮身,后腿蹬地,弹了起来,直扑土坡顶。
王朗手里长枪在它肩胛上划过,连皮都没破开。
眾人別过头去。
后面的事,谁也没忍心看。
大伙离得远,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王朗已经不成人形。
三头野猪还在尸体旁边徘徊,田得本举起猎枪朝天放了一响,几个队员敲著铜锣拼命吆喝,或许是方才死了几头同伴,这三头野猪对猎枪的声响也有了种本能的畏惧,在尸体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扭头跑进了深林。
大家把王朗的遗体抬了回来,摆放在罗洪旁边。
赵老大看著他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他不听劝。要是跟我们走一起,未必会死。”
田得本站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沙哑:“命该如此。回去以后,我会跟厂里申请,给他家属发抚恤金。”
眾人带了锯子。几个人轮换著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公猪那根嵌在罗洪胸口的獠牙锯断。罗洪始终没有醒,呼吸浅急,嘴唇白得发青。
田得本下令:“动作快点。砍木头,做担架。准备回去。”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砍树劈柴。何雨柱蹲在地上劈担架的横撑时,钱辽磨蹭著摸了过来。
一边给木头绑绳子,一边说:“柱子,谢了啊。”
何雨柱手上的刀没停:“谢什么,都是兄弟。”
这两天下来,队里的人都混熟了,说话已经很隨意。
可钱辽表情认真:“那种情况,你帮我抓住野猪牙,没跑。”
“你站的那边没有野猪,要是想躲,往旁边一闪就没事了——一点危险都没有。”
何雨柱倒不这么觉得,说:“那时候抱团最安全。队伍伤得太重,我们回去也不安心。还有头黑熊在旁边盯著呢。”
说著往黑熊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只剩下一棵空荡荡的老槐树,黑熊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钱辽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苦笑道:“也是。”
“我也是没想到,关键时刻,我会手软腿软。我怎么这么……”
“总之,谢谢你,柱子,你有义气。”
旁边人听到他的话,说:“这哪是义气的问题,这是力气的问题!单手拽住发狂的母猪獠牙,啥力气啊,刚刚都给我看愣了。”
“是啊,可惜柱子哥不在洪子旁边,不然刚刚洪子兴许就没事了。”跟罗洪一个车间出来的工友许大力说。
“柱子哥那简直是神力。”
大伙议论纷纷,都在说何雨柱的天赋异稟。何雨柱回话:“那可不,爷们天生力气大。不然菜咋能炒那么好?炒菜考验的就是厨子臂力,练的也是臂力。”
“羡慕啊,我都想去当厨子了,练出来多有安全感。”
“得了得了,安心干你的锻工去,打铁不也练手臂吗?”
“那我的手臂咋没柱子哥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鬆懈了许多,开始有笑声传来。
田得本在旁边听著,没有阻止。罗洪还躺在旁边,接下来要扛人下山,要走一天的山路,全是力气活——精神上鬆快一点,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