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看!”
唐元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脸上充满了抗拒和一丝怒意:“我又不吃精灵蛋!精灵是我们的伙伴!从蛋里孵化出来,就是一条生命!
怎么能————怎么能吃?!”
他说到最后,语气都冲了起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某些事情不容玷污的执著。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態度有些过激,对方毕竟只是个打工的伙计,而且在这种地方,售卖受损精灵蛋或许也是“常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抱歉,兄弟,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就是————接受不了这个。”
伙计被他这一吼弄得有些尷尬,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乾笑两声:“哎,没事没事,理解理解。人各有好嘛————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处理好了,味道真的是一绝,很多老饕就好这口,说是大补————”
唐元听著直摇头,脸上写满了“誓死不从”四个大字,甚至还后退了半步,仿佛离那些架子近一点都是罪过。
伙计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便也悻悻地闭上了嘴。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已经停在最里侧一个铁架子前的江浩。
只见江浩微微俯身,目光在几枚看起来破损尤为严重、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蛋之间逡巡。
他的手指虚悬在半空,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终於,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极其小心地、用一种近乎呵护的姿態,从乾草垫上捧起了一枚精灵蛋。
那枚蛋大约有橄欖球大小,蛋壳底色是一种暗淡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被大力挤压过的深褐色裂纹,尤其在蛋的中间部位,有一道明显的、几乎贯穿的裂痕,边缘甚至有些许剥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枚生机渺茫、品相差到极点的蛋。
江浩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缓缓转过身,走了回来。
唐元眉头紧皱,看著江浩手里那枚“惨状”明显的蛋,张了张嘴,想开口叫他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放回去。
吃是不可能吃的,看著也难受啊!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江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郑重,將手中的精灵蛋轻轻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唐元。”
话音落下,那枚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精灵蛋,便落入了猝不及防的唐元怀中。
唐元下意识地双手接住,触手是蛋壳冰凉而粗糙的质感,还有那一道道硌手的裂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江浩却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鬆开了手,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轻拿轻放,別让它伤情再加重了。”
说完,他不再看唐元那副呆若木鸡的表情,转身又走向了铁架子那边,目光再次扫视起来,嘴里还低声自语:“给唐元挑了个最好的,我也得给自己挑一个啊————不能白来一趟。”
“浩子!我不吃蛋啊!!!”
唐元终於反应过来,抱著怀里那颗沉甸甸、冷冰冰、看起来隨时会彻底碎掉的“定时炸弹”,对著江浩的背影几乎是用吼的喊道,脸上写满了崩溃和不解。
江浩背对著他,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然后继续专注地挑选起来。
伙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看崩溃的唐元,又看看淡定寻宝的江浩,完全搞不懂这两个少年在玩什么把戏。
不吃?那买这破蛋干嘛?当摆设都嫌难看啊!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终於从“兽栏”那令人窒息的储藏室里出来了。
唐元一脸生无可恋,双手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姿势彆扭地捧著那枚灰绿色的“裂纹蛋”。
江浩手里也多了一枚蛋,似乎比他给唐元的那枚要小一些,但看起来状態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