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时我的偏差值只能去学医。”
白日里跟着看病的人尬聊,晚上看着被打开的诊所门和湿漉漉的脚印,还得给不懂事的患者科普一下诊所的规矩:“这里是诊所,不是什么妖怪聚会场所。”
“就算是,你们也要付钱才能使用这片区域。”
湿漉漉的脚印倒着走出了诊所门。
那些怪异习俗的由来便是如此。
有人与妖怪碰上又被妖怪杀死,或者得到了妖怪的恩惠,经过时间的催化,就成了口中耳中的习俗,写在纸上的志异。
莲见江草是能看见妖怪的,还跟一些妖怪的关系不错。从“我”身上继承了一些妖怪的情谊,以及“我”的凶名。
只有人的时候保全一部分与人的亲密关系,有人和非人同时存在时两边都有关系可以继承。
除了“日下吉”这样兼具包容吞噬的菌群里会出现关系继承上的混乱外,其他目都很分明。
毕竟其他目人都很少,“日下吉”即使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可从他们尸体和同化对象身上诞生的速度更快。
一个“日下吉”死去,可能会导致几十个“日下吉”的诞生,吞噬日下吉血肉的诅咒、与日下吉同行之人、窥见本质的过客、掉入情绪世界的倒霉蛋……这些都会是“日下吉”的储备力量。就算从诞生到死亡不过几十年,甚至刚诞生就会死去,损耗也大不过增长。
自然界中这种情况,繁衍过度时天敌的数目会因为充裕的食物大幅度增长,将“日下吉”快速膨胀的数目降到合理水平。
遗憾的是,“日下吉”在自然界中没有天敌。
数目出现大幅度增长时,也不存在什么生存资源消耗剧增承担不起菌群的生长,造成大部分菌群死亡的现象。
能限制“日下吉”的只有“我”。
“鹤见”目和“莲见”目的诞生有一部分缘由是清除“日下吉”死后和死前的污染,控制“日下吉”的数量。
与之相对应的,是这两个目几乎没有的同化能力。
人们说的没错,人的确是一个社会性生物,完全隔绝社会关系的存在是无法做到的事,“我”需要足够的社会关系维持“我”的生活。
“我”组成了我的基本社会关系。
每每想起“我”带给我的社会关系,我就会感到头痛。被莲见和鹤见清除掉的日下吉们留下来的关系网太过驳杂,偶尔会连累到我们——作为杀死日下吉的人和日下吉转世。
没有这样的关系的。
以人作为比喻,死去的日下吉就是脱落的头发,所谓的转世不可能存在,因为脱落的头发不会再长到头上,头发长得差不多,是因为它们共用同一套遗传基因。
而记忆这种事物,储存在人的头脑,不是脱落的头发上。
意思是“我”都知道。
我见过有人来找日下吉,有人被日下吉告知了特殊性所以与日下吉正在隔离中,有些人正在成为日下吉。
他们会无意中路过我的莲见诊所,又进来见我,付给我可供生存的诊金,然后带着治疗污染过程中造成的记忆缺失回去。
忘记和不知道是很好的抵抗污染的一种方法,前提条件是“我”愿意放过他们,仍是一个普通人。
无论他们来时情绪如何,回去时情绪都会平静下来,当一个感应不到我的聋子瞎子。
我认人一般是先看到情绪,之后才看到人的。想要治疗污染,当然也得从情绪上入手。
这样的人不多,日下吉信奉的和平很多时候不会包含朋友的生命,那仅仅是秩序上的和平。
莲见的和平则与鹤见没有什么差别,与钱挂钩。
他人给予我钱财,我提供一些劳动价值。
是人或者非人都无所谓。
“我对人还是非人没有看法。”
“或许更亲近非人也说不定,毕竟人嘛,”我叹着气,“总是排斥异类。”
来看看情况的日下吉嘴角抽搐,“这种事不用特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