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母亲你对我失望了吗,放弃大好前途,窝在家乡当一个小医生?”
“没有那回事。”
日下吉回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我缺钱。”即答。
等日下吉走后我的诊所才热闹起来,我柜子上装死的东西和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的妖怪才跑下来看我。
“那是江草的母亲吗?”
“是领养关系。”
作为母亲的日下吉毫无疑问在社会上的身份是个人类,或许还是个领养了异类为真爱奋不顾身的女性。
相比于诅咒成为父母并成为自身生长养分,有一个日下吉母亲是一件不那么掉san值的事情。
莲见在非人这边的关系网源头是一个名为莲见的妖怪,从夏日里诞生,就用夏日里的常见事物给自己命名,后来他成了动不动就被大妖怪们请过去的医生。
至于现在的莲见江草,是不是当初的那个莲见妖怪,我不否认这点。
没有必要的事。
大妖怪能活的很长很长。
偶尔找不到人,等几年几十年就能找到了,莲见是个爱睡觉的医生。
只有那些小妖怪们,才会一惊一乍,觉得莲见医生死去活来,是意识刚从人类体内复苏。
人类关系那边也是单薄,医学世家,莲见出来就是学医的,学的成果还不错,有了一点名声。
正因为还不错,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就对我有所期待,我确实也学的不错,按部就班在大医院里应该有一席之地。
然后我回到了他们眼中的乡下,回到了故乡。
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妖怪们顺势也盘踞在诊所,当成了玩乐的场地。
“晚上去抓萤火虫啊江草。”
“今天去不了,我要跟人喝酒。”
“人吗?”
“我的老师。”
因为做出了浪费才能的举动,我的老师平复了一段时间的心情,才连夜赶来,势必要将我从故乡拎着耳朵带出去。如果是我回来当天就赶到,那就应该是打断腿了拖回去。
平复一段时间的心情是有益的。
“我见过你的母亲了。”
一开始是打感情牌,我纠正了一下他的称呼,“老师,是养母。”
从这句开始我的老师就知道出师不利,我会从头到尾反驳他的每一句话,让他气的血压升高,青筋直跳。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夏天了,我想回来挖藕,老师。”
诚实诚恳,谦虚礼貌,我觉得我做到了,但我的老师血压还是高了,这是上学时期的常事,现在是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的老师做好了承受这种高血压的情况几十年的准备,毕竟我算是他的得意门生,跟别人对比起来是手稳判断精准,家学渊源灌出来的医学天才。
就算性格原因让他时不时体会到血压升高的感觉,我们仍然是亲密的师生关系。他不能明白我为何放弃一条坦途,正如他不知道我家乡特产的小妖怪正在试图给他加点生活的困扰。
我跟他谈了一下我在那条坦途上看见的东西,说出了人能接受的困扰,“我现在不太适应有钱人的命更贵这一现实。”
一个普通的,可以支撑我做出这样选择的理由。
我的老师让我好好考虑,不要因为一时之气而失去了本该拥有的财富和地位,“江草,你这样做才能救更多的人,在这里只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