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以崇幽的身份,手染无数鲜血,会累吗。
楚慎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楚慎显然没有料到瞿渚清会问这个。
他微微一怔,攥紧的手无意识松开,身形似乎也更佝偻了些许。
累啊。
怎么会不累呢。
然而他却只是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包含着无尽的苦涩的自嘲。
“累么……”他重复着这个字,仿佛在咀嚼字中苦涩。
他好像,已经麻木到不知道什么是累了。
累这种感觉,就像眼泪一样,就算表露出来,也换不来一口喘息。
徒添悲哀而已。
楚慎抬起头,看到瞿渚清也正望着他。
“小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恳求的意味,“别这样看着我,别用这种……我好像是什么易碎品的眼神看着我。”
瞿渚清的心脏猛的一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向楚慎的眼神里,有太多心疼,和同情。
而这恰恰是楚慎一身傲骨中最不需要,也最无法承受的。
“对不起……”瞿渚清声音沙哑,他低着头,目光那样哀恸。
“是我对不起你。”楚慎打断他,“是我将你拖入了这个泥潭,否则你现在也应该是受人敬仰的最高指挥官,而不是被困在这里,背负着叛徒的罪名。”
他当然知道瞿渚清心底的挣扎,知道那信仰崩塌之后的荒芜,知道那强装出的镇定之下已临崩溃的边缘。
瞿渚清总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但欢笑之下,又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不,不是哥的错!”瞿渚清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他急于表达自己的甘愿,只怕楚慎会误以为他不愿,让他离开。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瞿渚清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的承认这份感情。
承认这份超越立场有违身份的羁绊。
承认他对楚慎的爱和在乎。
瞿渚清颤抖着抓住了楚慎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他仍旧不满于此,侧身从背后轻抱住楚慎,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哥,让我留下来陪你,让我一起面对。”瞿渚清声音闷闷的,在楚慎咫尺之畔响起,“这十年我过得不好,如果那些骄傲,那些信仰,注定要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那我宁可不要。”
哪怕会很痛,哪怕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他也可以将自己碎骨重塑……
余祝在被楚慎发现他被赤幽植入锁之后的几日,都没怎么出门了。
虽然楚慎没有责备他,甚至还承诺了会帮他解决“锁”的问题,但余祝知道,此事还没有过去。
果不其然。
在他闭门不出的第三天晚上,被人打晕,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于赤幽的实验室!
只是这一次,实验室与往日的清静不同,到处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