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阿斯兰开口了。
“我可以引导他解决精神力暴动的问题。”
白银种的成员是虫巢物质的守护者,某种程度上也是虫巢之母的引导者。
他们的精神力磅礴强盛,在远古时期属于虫族中的全能者,每一个白银种都可以同时利用超强的体质和具有攻击性的精神力来绞杀异兽。
但也是这种充满了攻击性的全能,导致他们受到的狂化侵蚀更严重——严重到了阿斯兰成为白银种现存的唯一成员。
就连虫巢之母都难以为白银种达成安抚效果。
阿斯兰的眼神冷漠而平静,带有一种悠久岁月铸就的漫不经心。
大抵是目送过太多同族同伴走向精神力自爆的结局,此间万物落在他眼里都变得像是羽毛一样轻。
他说:“但我所能起到作用的时间有限,白银种素来因什么死亡你们应该很清楚,我会在我活着的时间里尽可能引导他学会并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至于剩下的……”
昆汀立马颔首,“剩下的由我们来做。”
他顿了顿,望着阿斯兰的眼瞳中闪烁着敬畏和无言的悲痛,“有劳您了。”
医疗室内有关于珀珥的讨论尚未结束,而另一层战舰的卧室内,通过睡觉补足精力的小虫母骤然被噩梦惊醒。
“珍珠宝宝做噩梦了吗?”
导盲球第一时间从休眠状态启动,飞到了珀珥身边。
额角缀碎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的小人造人手脚还有点轻微的抽搐,他抱紧了被子点点头,小声道:“突然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珍珠宝宝还难受吗?我可以当珍珠宝宝的听众!”
珀珥抿唇,“你会、会告诉别人吗?”
导盲球:“当然不会,这是我和珍珠宝宝的秘密!”
珀珥想了想,裹着被子,将枕头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很轻,“其、其实以前的事情,我不是全部都记、记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珀珥发现自己忘掉了很多东西。
他记得自己诞生在培养罐内,记得自己从前的买主,记得他在拍卖行后巷里遇见的流浪狗,但他却记不清自己诞生了多久、记不清买主们的五官长相,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瞎掉的……
就连他的噩梦也变成了一团乌黑色,梦里那么地恐惧,可当他清醒后,却发现自己甚至记不清因为什么而恐惧。
珀珥问道:“我会有一天,连自己也忘、忘掉吗?”
导盲球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以至于它屏幕上的数据有一瞬间的乱码和卡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放放放心,我会替珍珠宝宝记着的!”
珀珥很认真问:“你还好吗?”
导盲球:“谢谢珍珠宝宝关心,我很好的。”
珀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