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子嗣们潜意识对虫母的依恋与呼唤,是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亲昵。
珀珥认认真真透过精神力感知着一切——
氤氲在伤口上的污浊虚影,腐蚀了鳞甲、皮肤的有毒液体,在色块拼接的世界中,精神力小鸟能够感受到那蛰伏在战士们身体深处的疼痛与抽搐。
可他们的脸上只有笑容。
或是爽朗、或是开怀、或是野性桀骜。
明明都是在笑着,可珀珥却觉得有些难受。
拍打着翅膀的精神力小鸟无声飞过战士们的头顶,它带着小虫母有些奇怪的情绪,缓缓降落,于无声无息中掠过了一位被千足虫咬断了手臂,同时还受到毒性腐蚀的燃血组战士。
无法被看见的莹白色小鸟站在他的肩头,细细的鸟喙向下啄了啄,力道很轻,几乎如清晨从叶脉间落下的露珠一般。
在那被污浊色泽盘踞的伤口之上,原本由毒性留下的痕迹似乎在轻微消散着。
原本正笑着和同伴们说“没事”的战士忽然僵了一下,神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伤口开始疼了?”他的同伴立马询问。
“……不是。”
断了一只手臂的大块头挠了挠头,那张还带有细碎血痕的面庞上闪过几分意外,有些大大咧咧憨笑道:
“不是开始疼了,是忽然不疼了……”
异兽导致的腐蚀性毒素如果超出承受阈值,彻底损害了那尔迦人的修复系统,那么即便是再出色的自愈能力,也将毫无用武之地。
修复系统受损而无法自愈导致的截肢,在那尔迦帝国内很少见,但并非不存在。
——不是所有异兽导致的伤都可以被高科技的治疗仪治愈。
受伤的大块头笑得轻快:“该不会这条手臂要彻底废掉了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脸上依旧只有笑。
浑不在意的笑。
他咧着嘴打趣道:“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学一下边境哨卫军那群改造的家伙,给自己搞点机械替换肢什么的?这么一想也挺酷的,像是机械变种人似的……”
同伴大惊失色,“不会是修复系统出问题了吧?你等等,我去叫一下医疗人员!”
“先让他们给更重伤的家伙看!我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同伴:“你快闭嘴吧!”
蹲坐在战士肩头的小鸟歪着脑袋,一起等待着医疗人员。
片刻后,检查仪器被取了下去,在几个大块头等待的目光里,医疗人员有些新奇道:
“……放心,修复系统没什么事,甚至原有的活性在短时间内被加强了,你伤口上被毒液腐蚀的部分已经开始自主愈合了,估计要比我预计的时间康复得更早。”
伤口不再疼痛的战士则对此存疑。
这样的变化实在太突然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正当他思索之际,那只落在他肩头的精神力小鸟又轻轻啄了一下他,圆润清凉的鸟喙正好落在了他侧颈微绷的血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