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垂着眼不说话,得知真相的满腔怒火让他失控,又在听到秦御的声音后冷静下来。
秦御轻叹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胸口也闷着一口气,我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所以等我回来,我希望成为你的依靠。”
斯文的声音如破碎的玻璃,听上去远没有正常时润滑顺耳,却揪得秦御肝胆直颤。
斯文说:“我没事,我能调整好。”
虽然斯文说没事,但秦御还是在新闻发布会召开一结束就赶去医院,看见斯文脸色平静靠坐在床头,才将心放回肚子。
斯文看见他,微微露出个忧郁的笑,等秦御坐到床边,胳膊一伸就把自己埋进秦御胸膛:“我觉得我的人生真是充满戏剧性,就跟演戏一样,如果用书里的话来形容,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御安慰,声音如低婉的大提琴,每次都能流淌进斯文深处:“都过去了。施驰今天做得很漂亮,他利用全国人民的愤恼向上头施压,相信所有事情都能水落石出。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不怀好意的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向前看。我很期待我们今后的日子。”
斯文闭起眼吸入秦御的气味,嘴角终于勾出个憧憬的笑容。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
虽然愤恨,但这四年也不是全没收获,至少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爱他,他也爱的人。
如秦御所料,一个直播的新闻发布会将所有事情摊开在全国人民面前,在人们一声声替斯文追查真凶,让案件水落石出的呼声中,中央重视非常,第二天就将候补委员带走调查。
施驰、谢毅、杜悦蓉也全部自首归案,随着调查深入,揭露出了一个跨时二十九年的惊天大案。
候补委员在二十九年前利用村里人的无知,在他们伤脑筋于因为超生而导致第二个孩子没有户口不能去县城里上中学时,教唆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孩子死后又以此威胁孩子的父母,从孩子父母那里敲诈来他们一生的积蓄,虽然只有一万元,却成为他走向官场的第一桶金。他的政治生涯,也是从这片山区开始的。
此后他一直扶摇直上,坐上候补委员的位置,但山村里发生的事,永远是他的污点。
所以当斯凝走访得知此事,并写进剧本想拍成电影时,他着急了。
村里知道隐情的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一整件事,也许村里每个人只知道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拼凑起来却能让委员万劫不复。他不确定有多少人晓得当年孩子死亡的真相,一直惴惴不安,这种不安在《独子》出世后,被推向**。
他决定对斯凝和《独子》下手。
不过他考虑得非常周密,深谙人类的丑恶面和心理,一直只是诱导别人去行动,自己暗中操作,他就是那背后看不见的手,将谢毅、杜悦蓉和施驰推上台面,替他办事,除了施驰,谢毅和杜悦蓉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如果不是施驰恰好录了那段录音,四年间也一直在收集证据并且曝光,没人会将那两条人命和他联想到一起。
案件轰动一时,其中细节调查了整整一年,最终候补委员被判死缓,谢毅、杜悦蓉和施驰也住进了围栏内。
谢毅和施驰手上没有人命,判得比较轻,杜悦蓉还有绑架和泼硫酸的案子在,她今后十几年的人生就要和铁窗为伴了。
杜悦蓉被关进去半年后,斯文去看过她一次,和律师一起,带着谢毅托他交给杜悦蓉的东西。
谢毅因为不知不觉被候补委员利用而懊悔不已,在狱中甚至出现过一次自残行为,自从那次之后,斯文就原谅他了。
他只是想谢毅受到处罚,却并不想谢毅因他去死,一条人命的沉重他背负不起,所以之后他去探望过一次谢毅,告诉谢毅他们偶尔可以坐在一起喝一杯茶,但也仅此而已。那是真相大白后两人第一次谈话,一个在铁窗里,一个在铁窗外,却意外的心平气和。
果然如秦御所说,事件告一段落后,抛却仇恨,好像天空都比以前明亮。
他可以专注于他喜爱的演艺事业,研究剧本,演自己喜欢的角色,拉着秦御搭戏,敞开心神和秦御**,每一样都让他觉得幸福。
那之后,谢毅委托斯文帮他做了件事。
这也是斯文去探望杜悦蓉的原因,他将谢毅签署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杜悦蓉。
杜悦蓉当时就崩溃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