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点。”
“往下,再往下。”
“唔……再重一点。”
苏泛像个颐指气使的皇帝,恨不能把自己这辈子的痒全让对方给挠了。但他不是过河拆桥之辈,待身上各个痒处都被照顾到之后,还不忘给男人画饼。
“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若我能活着见到兄长,让他给你买一栋大宅子,再买十个下人伺候你。”
“你还未娶妻吧?我估计你长得也不赖,回头再给你寻个媳妇儿。你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手脚勤快,人也踏实,一定会有人看上你的。说不定来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唔,够了,不用挠了。”
男人手劲儿实在太大,若他用力,手指就跟大爬犁似的,估计能在苏泛身上挠出沟来。
哪怕他收敛了力道,若是再挠下去苏泛身上估计也得破皮。破了皮就要重新涂药,回头伤口结痂又会痒,届时才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我脑袋也有点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虱子了?”苏泛自幼养尊处优,也很爱干净,住在京城时哪怕冬天也要烧着暖炉日日沐浴。
但自从受伤至今已有数日,他连澡都没洗过。
男人帮他涂药时,倒是拿布巾帮他草草擦过伤口附近的血污,但那点清理无异于杯水车薪,苏泛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脏得很。
“你家那只狗呢?怎么一到白天就不见影了,也不叫唤?”苏泛眼睛虽看不清,但眼前并不是全黑的,隐约能看到迷糊的光亮,所以能分清白天和晚上。
“你平时给你家那只狗洗澡吗?它身上……应该没有跳蚤吧?”苏泛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刻薄,忙找补到,“我可不是嫌弃它,多亏它每天给我暖被窝,不然我早冻死了。”
他睡的这个破床板连个褥子都没铺,又硬又冷。若非每晚有那只狗睡在旁边暖着,单靠身上盖的皮毛毯子,他还真不一定能撑过来。
“我以前去军营……”苏泛话说了一半,意识到差点暴露了身份,忙改口道:“我去军营是去看我兄弟,我认识当兵的。我听营中的军医说,虱子跳蚤若是咬了生病的人再去咬健康的人,会把病传染给健康的人。”
苏泛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谎时,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珠会不受控制地乱转,就差把心虚写在脑门上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苏泛问。
男人没反应,但苏泛莫名感觉对方有点不高兴了。
也是,他好端端非要怀疑人家的狗长了虱子,这换了谁都会不高兴吧。
“其实,我不是想说你的狗。”苏泛觉得自己的要求或许有点过分,但他身上实在难受,便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洗个澡?我这天天跟狗一起睡觉,身上痒得很。”
苏泛觉得洗澡这件事对方应该能明白。
这男人虽脑子不好使,但应该是比较爱干净的,两人朝夕相处,苏泛从未在对方身上嗅到过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所以苏泛猜测,男人应该有定期洗澡的习惯。
“行吗?”苏泛一脸期待地问。
这一次,男人没让他等太久,而是走上前掀开了苏泛身上盖着的皮毛毯子。
经过几日的休养,苏泛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伤口处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周遭则沾着一些未曾清理干净的血污和药膏。
打眼望去,青年身上几乎没几块干净地方。
也难怪苏泛觉得浑身难受,他眼睛若是恢复,看到自己身上这一片狼藉,早就躺不住了。
“你……在看我吗?”苏泛问。
他身上盖着的东西被掀了,有点冷。
但他估计对方应该是在观察他的伤口,判断他现在是否能洗澡。伤口若是没有结痂,沾了水很有可能感染,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