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意识到她居然哭了。
怪不得被说矫情。
许柏张口想要解释,可她好像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了。
窘迫,无措,在这一刻都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段炽见状继续说:“我本不想提起你半夜发生的事情,谁都有秘密,谁都有难过的时候,可是许柏,你说我们相爱,我们是情侣,那我就无法对你的难过置之不理,而你也不能因为我失去了记忆,就剥夺我了解你的权利。”
“许柏,告诉我好吗?”
段炽的声音仿佛具有镇定人心的作用,许柏不清楚是生病了还是alpha信息素的原因,又或者是她昏了头,几秒沉默后她开了口:“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不喜欢医院。”
“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生病,当时我母亲还没有离世,都是她陪着我的,后来她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个时候年纪小,病比较严重的时候需要住院,我不敢住单人病房,我怕,所以我情愿住多人病房。
我妈妈不喜欢我,也不来看我,可是我身边的小朋友都有家人陪,我就很难过,我给她打电话,我说妈妈我怕,你来陪我,最开始她还愿意安抚我两句,后来她就开始骂我。”
说到这里许柏扯了下唇角:“小孩子是最天真的,因为她们什么都不懂,当她们发现我总是孤单一个人的时候,她们说‘你是不是没有妈妈们’,‘你是孤儿吗’还有一句‘你好可怜’。”
就是这一句话,让当时的许柏僵在了原地,她想反驳,可有心无力,因为她的妈妈要照顾新的孩子,而她就像这些人说得一样,是个可怜虫。
其实这些孩子没有恶意,她们后来还表示会陪着许柏,可是伤害已经产生,这些无心的话语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许柏,她开始惧怕医院,因为每一次她过来,都没有任何的好消息。
“我身体不怎么好,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每一次来医院,医生都会告诉我这里出现了问题,那里出现了问题,有的时候说的很严重很吓人,我懦弱、害怕,我便想着给我妈妈打电话,但是她没有放过我,她再一次在医院伤害了我。”
许柏扭过头,无声的眼泪打湿了枕套,她抽泣着,也在努力克制着情绪:“情绪是会影响人的,我醒来的时候不记得你在,空荡荡的病房让我下意识有了反抗的心理,所以我想走。”
还有……许柏当时觉得自己要死了,在死亡面前她想回家,当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回家,她不想待在冰冷的病房里,无人收尸,无人纪念,与其这样痛苦,倒不如在最后一刻开心一点。
段炽全程都没有打断许柏的话,她静静看着许柏脸上浮现出来的纠结和痛苦,眼泪落下了时的无措,还有结束后的不自在,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许柏是个胆小鬼,但是她愿意给许柏时间。
就像是她已经得到许柏的答案。
段炽站起身,她抽出纸巾擦干了许柏脸上的泪水,omega眨了眨眼,大概是袒露了心声后的不安。
最后段炽的手指摩挲着许柏的脸,一下又一下,她坐在了许柏的床边,每个字都是打碎了重新拼凑,所以显得格外富有真心,她说: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的,还有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陪着你来到医院。”
段炽也觉得很奇怪,她大概以前是和许柏认识的,以至于许柏把自己隐藏的一幕展现给她时,她会感觉到怀疑和悲伤,这种割裂的情绪拉扯着她的思绪,但是alpha还是选择遵从本心,所以她还告诉了许柏:
“下午我要去公司,你病还没有好就先休息一天,然后我打算把你带到我的办公室里,这样我能看见你也会更安心一点。”
许柏闻言沉默了下,随后她挤出来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啊哈哈……挺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