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
他想:我才给他干了一个月。一个月能发生什么。一个月能让人欠你多少钱。一个月能让人在巷子里用身体替你挡子弹。一个月能让人在你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醒来身上盖着你的西装外套。
一个月——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活的了。
方烬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眶有点发酸。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他没有松手。
他把沈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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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
方烬没有睡着。他趴在床沿上,半闭着眼睛,但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沈砚——呼吸还在,心跳还在,没有发烧的迹象。
床上的那个人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手指。
方烬握着他的那只手,感觉到了那一点点的手指蜷缩。
他猛地抬起头。
沈砚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很慢。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方烬的脸上。
方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
“……你还没走。”
声音很哑,很轻。
方烬张了张嘴。
“走哪去。”他说,声音也有点哑,“你还没给我发下半年的工资。”
沈砚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方烬把它当作笑了。
“那你等着。”
“等多久?”
“……不会太久。”
方烬松开了他的手——但他松开的时候,发现沈砚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想要留住什么,却没有力气。
方烬假装没注意到。
他站起来,去给沈砚倒了一杯温水。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又把沈砚的手——那只握着似乎没力气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
“睡吧。”他说。
沈砚没有回答。
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