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质皮鞋敲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色影子从门口延伸进来,外激素的味道也越发浓厚。
南悉顿时警铃大作。
他没有喷阻隔剂,哪怕用了药物,但和一个兽人共处一个密闭空间,再度过敏是极有可能的。
黑豹兽人走过玄关,站定在南悉床边。
他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短袖和黑色工装裤,薄薄的衣料贴在虬结的肌肉上。
狭长眼眶里镶嵌着一颗如雨林般碧翠的眼珠,尖细的竖瞳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它会吞噬每一个妄图挑衅的不自量力之人。
长尾巴灵活地甩动,扑打着空气。
南悉瞳孔放大,猛烈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冲他飞来的黑色毛发,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黑豹兽人挑了下眉,他举起双手,勾起唇角:“放轻松,小兔子,我不伤人。”
这抹坏笑让他的气质多了一份混不吝,看上去更不好相处了。
但他手上还挂了两袋手抓饼。
南悉缩在床头打量了他片刻。
每一个有毛发的兽人都是全自动掉毛器,最初医生判定南悉的过敏原是兽人毛发,可经过多次检测,这个答案很快就被否定了。
有的医生怀疑真正的元凶其实是螨虫,兽人因为毛发旺盛更容易成为螨虫的温床,相比人类身上的毛囊螨和尘螨,兽人还会携带多种螨虫。
螨虫本身也是常见的过敏原。
过敏原复杂多样,过敏成因难以破解,对于南悉这样罕见的病人,大多数医生也只是开常规药物将他打发走。
而眼前这个黑豹兽人,貌似并不能引起他的过敏症状。
见南悉沉默不语,黑豹兽人转身拉开抽屉寻找着什么,再转过来时,他给自己带上了止咬器。
金属笼严丝合缝地贴在立体的骨相上,让本就凌厉的面貌更凶悍了。
他坐到床边,将手抓饼放到床头柜上。
“这下还怕吗?”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半边阳光,南悉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被子,摇摇头:“我不怕。”
蓦地,他眼前一黑,一只宽大的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
南悉脸小,黑豹的手又过大,直接盖住了他半张脸。
这只手不仅宽大,还有一层厚茧,质感有些粗糙。
南悉心率瞬间上升,黑暗中低哑的嗓音轻挠他的耳朵:“已经退烧了。”
“我昨晚下班回家看到一只兔子晕倒在门口,就是你。”
黑豹兽人撕开一袋手抓饼吃了起来,里面包了一片红色里脊肉。
兽人和人类融合,但原本的动物并没有消失,人类本身就有食肉需求。
而早在融合发生之前,食肉兽人食用的是与真肉无任何区别的合成肉,即使兽人自认和动物不是同类,但也会感觉怪异。
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联邦法规不允许人类当着兽人的面烹饪动物肉。
他递给南悉另一袋手抓饼,是纯素的,里面夹了生菜、土豆和油条。
面皮炸得金黄酥脆,阵阵香味从口袋中飘出。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食物很好吃。
“谢谢,”南悉接过,“不仅是手抓饼,还有救我和帮我请假的事。”
黑豹绿色的眼珠停留在南悉的脸上。
眼前的小兔子皮肤苍白,但脸颊粉红,他昨天抱在手里也有一定的分量,瘦削但是有一层脂肪覆盖,这说明被养的很好。
不像会租这个廉价公寓的类型。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颗尖锐的犬齿:“不用谢。”
南悉吃得嘴唇油润,他确实饿了,或许是这个手抓饼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