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洄将盒子拿开，霍允的皮肤上便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头发丝一样的管子牢牢扒在他的皮肤上。
他又拿起一支注射器，手指往上推，液体从针尖飞溅出一滴，对准霍允的腺体旁眼疾手快地扎了进去。
随着药剂的推入，霍允的皮肤鼓起一个小皮丘，几秒钟之后，透明的液体顺着细管一路流进合成器里。
滴滴！
检测到物质进入的合成器立刻开始工作，玻璃管里的液体和霍允的外激素开始融合。
灯光之下，液体泛着点点荧光，在机器的震荡中上下漂浮。
穆洄按下停止键，从玻璃管中提取出液体。
五支注射器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一支是霍允的，一支是我的，一支是岩崎的，还有两支是其他学生的。”
穆洄抬起南悉的胳膊，刚想扎下去又缩了回来。
“呃……”
托他的福，南悉胳膊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红通通的，想扎新的都无从下手。
熟悉的寒意又来了。
穆洄讪笑着摸摸脖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在南悉的胳膊内侧寻到几块没有被摧残的地方，做好标记，将提取液注射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南悉的皮肤发生了明显的反应，电子屏上的IgE曲线也显著变化。
代表霍允外激素的那条曲线一直平稳，其他四条则飞速上升。
——
月亮高悬于顶，遥远的恒星以光速将自己千亿年前的光辉送至地球，静静遥望这个交错的时空。
空无一人的街道异常萧瑟，往左看，连绵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往右看，也是如此。
南悉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北生南种夫妇抚养长大，在他心里北生和南种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十岁以后，他们开始和过敏作斗争；选择来首都念大学，毕业后留在这里，是为了寻找过敏原。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晚上。
南悉站在家门口，北生南种还有他的哥哥北咚因为担心而挽留。
临行前，北咚红着眼眶抱住他：“找不到就不找了，你回来，哥哥养你。”
他坚持到现在就是在寻找这个害他的元凶。
在得知自己的过敏原是兽人外激素后，南悉恍惚间忘记自己执著的理由了。
他是为什么要找来着？
找到了，又如何呢？
穆洄说过敏无法根治，除了控制没有别的办法。
就算找到了，他也没有真正的痊愈和自由。
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还要留在这里吗？
南悉站在研究所门口，突然间失去了方向。
“南悉？”
肩膀被一只手拍了拍，霍允从身后走出来，微微弯下自己的脊背：“发什么呆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地越来越近，南悉抿了下唇，往日明亮的圆眼睛黯淡了些许：“我在想以后怎么办？”
霍允在手表上按了一下，马达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该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