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的胸口突然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有点发酸。那种酸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又从喉咙蔓延到眼眶,速度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见过这个人。
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胸口记得。他的眼眶记得。
白羽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缕垂在胸前的浅蓝色头发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新来的?”
声音不高不低,平得像没有起伏的河面,但音质本身是好的,低沉,清澈,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慢慢拉了一下。
白羽笙听见这个声音,眼眶更红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用他惯常的那种轻松语气说:“应该是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复杂到白羽笙读不懂。里面有审视,有克制,有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东西,像火山底下的岩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底下在翻涌。
“你呢?”白羽笙问,“你也是玩家?”
“嗯。”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男人沉默了一秒。
“记得。”
白羽笙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
“那你叫什么?”白羽笙问。
“暮朝。”
“暮朝。”白羽笙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这两个字放在嘴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日出而作,暮色而归的那个暮朝?”
“嗯。”
“挺有意思的名字。”白羽笙说,“那我叫什么?”
暮朝看着他。
那个眼神又出现了——很深,很沉,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着,看着谷底的东西,想跳又不敢跳。
“你不知道?”暮朝说。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白羽笙摊了摊手,“名字、年龄、家住哪儿、家里有几口人,全忘了。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是刚才照镜子才看到的。”
暮朝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开口:“白羽笙。”
白羽笙一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