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吞噬文学网>暮归作品集>第 21 章

饭是白羽笙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不是因为它有多精致,是因为它是暮朝做的,是在他们家里做的,是他忘记了一切之后、第一次吃到的、来自“家”的食物。

白羽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菜不多,但热气腾腾的,在暮色里冒着白烟。白羽笙端起碗,用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在嘴里嚼着,甜丝丝的,和糖不一样。糖的甜是直的,一下子冲到嗓子眼,让人想眯眼睛;米饭的甜是弯的,要嚼很久才能尝出来,淡淡的,像暮朝这个人——不是第一眼就能看懂的,要相处很久,才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好吃吗?”暮朝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面前也摆着同样的饭菜,但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白羽笙吃。

白羽笙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好次。”

暮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小的东西,但白羽笙看到了,他的嘴角动了。在古戏楼里,在冥婚村里,在审判日里,在骨城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暮朝笑——不,他见过一次。在审判日外面,他给了暮朝一颗糖,暮朝的嘴角动了一下,和现在一样。那不是笑,是笑的前奏,是笑还没有长出来但已经在土里发芽的样子。

白羽笙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一口汤。蛋花汤很淡,只有一点点盐,但很好喝。他以前喝过这个汤——不是在这个副本里,是在这个家里,在这张石桌前,在这个院子里,在桂花树下。他坐在这个位置,暮朝坐在对面,他们喝一样的汤,吃一样的菜,看一样的月亮。只是他不记得了,但汤记得,碗记得,桂花树记得。

“你以前也给我做过饭吗?”白羽笙问。

“嗯。”

“每天都做?”

“嗯。”

“我那时候也吃这么多?”

暮朝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是桂花树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口井,井水是深蓝色的,看不见底,但能看见月亮。

“你吃得比现在多。”暮朝说。“那时候你在长身体。”

白羽笙愣了一下。长身体——他以前也长过身体,从四岁长到不知道多少岁,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一个大人。他在这间屋子里长大,在这张桌子前吃饭,在这棵桂花树下玩。他跑过这条小路,爬过这棵树,在这块石碑上刻过字。他不是从古戏楼里才开始活的,他活了很久,只是不记得了。

白羽笙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树干很粗,树皮是深褐色的,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白羽笙到此一游。”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树干已经把字的边缘包住了,但字还在。他七岁刻的字,过了这么多年,树还记得。

“我想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白羽笙说。“你带我走一走,好不好?”

暮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羽笙的手。暖的,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茧的手。白羽笙握紧了,他们走出了院子。

村子很小,但白羽笙觉得很大。因为每一条路他都没走过,但每一条路他的身体都走过。他的脚踩在石板上,脚底传来的触感是熟悉的,像一双穿了很多年的鞋,不是新鞋,是旧的、合脚的、知道他脚有多宽、脚背有多高、哪里受过伤的鞋。他走过村口的石碑,走过那些红灯笼,走过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走过那些关着门的院子。他闻到了很多味道——桂花香,炊烟的味道,稻茬腐烂的味道,泥土的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干净的、像刚洗过的床单的味道。

“那是你晒的。”暮朝说,指着一条绳子。绳子系在两棵树之间,上面晾着一床被子,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白羽笙看着那床被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自己,个子不高,踮着脚尖,把被子搭在绳子上。被角拖在地上,沾了泥,他又把被子拽下来,重新搭。反反复复搭了好几次,才搭好。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说话,但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被子拉平。不是暮朝,那是——是奶奶。

白羽笙的鼻子一酸。“我奶奶呢?”

暮朝沉默了。

白羽笙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在了?”

“在你十五岁那年。”暮朝说。“她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走之前,她把你托付给我。”

白羽笙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记得奶奶的脸,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摸他的头是什么感觉。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心记得,他十五岁那年的某一天,他的世界少了一个人。那个人走了,把他留给了暮朝。暮朝接住了他,从他十五岁接到现在,从他还记得一切的时候接到他忘记一切的时候,从他的手还是暖的时候接到他的手变凉又变暖的时候。

“她走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吗?”

“在。”暮朝说。“你握着她的手。她说——”

暮朝的声音停了。白羽笙转过头,看着他。暮朝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淡漠的,冷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等太久的那种红,是哭的红。

“她说什么?”白羽笙问。

暮朝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不是碎掉,是化开,像冰面下的水涌了上来,淹没了所有的裂痕。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她说,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白羽笙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他站在那条小路上,站在桂花树下,站在月光里,哭得浑身发抖。他不记得奶奶的脸,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摸他的头是什么感觉。但他记得这句话——“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不是他的脑子记得,是他的心记得。他十五岁那年,奶奶把他的手放在暮朝的手里,说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暮朝伸出手,把白羽笙拉进怀里。他的胸膛是暖的,不像在副本里那样是凉的。他的手臂圈着白羽笙的背,不紧不松,像他这个人,做什么都不过分,不夸张,不热烈,但刚好。白羽笙把脸埋在暮朝的肩膀上,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片。他没有说对不起,暮朝也没有说没关系。他们只是抱着,站在桂花树下,站在月光里,站在奶奶走了之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过了很久,白羽笙的眼泪干了。他从暮朝的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还有哪里没去?”

暮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小的东西,但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像一盏灯在很远的雾里亮着,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河边。”暮朝说。

他们走到村子的尽头。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草地,不宽,但很绿。草地的尽头是一条河,河不宽,水很清,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的光。河上有一座桥,石头的,很老了,桥栏杆上长着青苔。白羽笙走上桥,扶着栏杆往下看——水里倒映出他的脸,浅蓝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一双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眼睛。眼睛是红的,哭过的红。但倒映里还有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深蓝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暖蓝色的眼睛。他们的倒映在水里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白羽笙看着水里的倒映,忽然想起古戏楼里沈红衣的铜镜。铜镜裂了一道缝,把他的脸劈成两半。这里没有裂缝,他和暮朝的脸完整地、安静地、不需要拜堂、不需要道具、不需要任何仪式地,在一起。

书友推荐:顽石情花孽别让玉鼎再收徒了家庭调解员穿越影视万界之征服对面邻居不拉窗帘两小无猜被健身房教练秘密调教后野狗骨头淫悦帝王成长计划仙子的修行·美人篇女配她只想上床(快穿)梦回红楼最近睡得很坏斗罗大陆2蚕淫可怜的社畜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斗罗大陆之极限后宫(无绿改)路人被疯批男主强制爱了官道雄途
书友收藏:反派:我的母亲是大帝崩坏:性穹铁道娱乐圈的不正常系统(修正版)仙子的修行·美人篇孕达快递:被改变常识的熟女人妻们,为了怀孕摇晃着巨乳肥臀渴求快递员的浓精浇灌都市:我成了富二代反派(六改版)诛砂幸福全家桶!国色天香的蠢萌妹妹,性感迷人的尤物姑姑,冷艳无双的妩媚妈妈全都是我的肉便器!被我催眠的一家人(无绿修改版)被性爱征服的爱情冷艳美母是我的丝袜性奴母上攻略末日霸主系统淫悦帝王成长计划原神:提瓦特猎批王原神的女角色们总会向旅行者露出小穴的,对吗带着美艳医母闯末世世界调制模式之原神版我的冷傲岳母和知性美母因为我的一泡精液成为了熟女便器 (无绿版)斗罗大陆2蚕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