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朝站在他身后,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这是哪儿?”白羽笙压低声音问。
“沈红衣死前的地方。”暮朝说,“沈宅的堂屋。”
白羽笙的喉咙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恐怖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见过,但他又觉得“应该没见过”这个念头本身就不太对。他可能见过,只是不记得了。
不管怎样,站在这个堂屋里,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里很危险。不是“可能有危险”,是“危险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白羽笙的目光扫过堂屋的每一个角落。
八仙桌。牌位。香炉。油灯。年画。囍字。地毯。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人家办了喜事之后的堂屋,有些凌乱,有些陈旧,但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除了——牌位上的名字。
白羽笙走近了一些,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不是沈红衣。
是另一个名字。
“赵公讳远之灵位”。
赵远。
那个借尸还魂的将军。
白羽笙的脑子转得飞快——沈红衣死了,赵远也死了,但牌位只有赵远的,没有沈红衣的。说明这个堂屋不是沈红衣的灵堂,是赵远的。沈红衣是在赵远的灵堂里自杀的。
她穿着嫁衣,在一个死人的牌位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羽笙忽然明白了照片上那个眼神。那不是恐惧,是绝望。一种“我无路可走了”的绝望。她知道她要嫁的是一个死人,她知道她逃不掉,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所以她选择了死。
在自己“丈夫”的牌位面前。
穿着为他穿上的嫁衣。
白羽笙的胸口又闷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认识沈红衣,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他要等一个人,那个人永远不来,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觉得沈红衣的答案,不是他的答案。
“你感觉到了吗?”暮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白羽笙回过神:“什么?”
“温度。”
白羽笙这才注意到——堂屋里的温度变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是凉的,像秋天的傍晚。现在更冷了,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是那种有东西在吸走他周围热量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靠他很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白羽笙没有回头。
他记得之前的教训。
“她在我们后面吗?”他问,声音尽量稳。
“不在。”暮朝说,“在下面。”
白羽笙低头看地面。
地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不是虫子。是更深的、更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爬的那种动。地毯的纹路在微微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着,一下,两下,三下。
白羽笙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想退,但他的腿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