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认真地、重新地审视这个副本。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等人来”的游戏。
这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只是他看不见。
白羽笙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银色的外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慌。慌就完了。你经历过这种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但他确定。
白羽笙又在戏台上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人偶又多了一些。现在观众席上至少有十几个人偶了,分散在不同的长条凳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歪着身子,姿态各异,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看他。
白羽笙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那些琉璃眼珠的光。
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
他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不是害怕,是不耐烦。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另一个人还没有出现。红纸上的“需二人”像一句空话,柱子上的“拜堂,活下去”像一句笑话。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人。
白羽笙站起来,走到戏台边沿,对着那片漆黑的水面喊了一声:
“有人吗——”
声音在水面上弹了几下,传出去很远很远,然后被黑暗吞没了。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我说——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
白羽笙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去,水面忽然动了。
不是波浪,不是涟漪,是整片水面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一样,被人从中间掀了一下。水面鼓起一个包,然后又落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翻了个身。
白羽笙退后了两步。
水面恢复了平静。
但白羽笙注意到,水面上的倒影变了。
灯笼的光照在水面上,本来应该映出戏台的倒影——横梁、柱子、桌案,和他自己。但现在,水面上映出的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白羽笙猛地转身。
这一次,有人站在那里。
一个男人。
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款式简洁利落,像是为了方便行动特别改过的。头发很长,是很深很深的蓝色,深到几乎和黑色分不出来,被一条暗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垂在肩后。
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像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但不粗糙,反而有一种被收敛得很好的锋利感。表情很淡,淡到几乎没有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
是深蓝色的。
那种蓝很深很深,像深海海底的颜色,灯笼的光落在里面,连一个光点都照不出来,像是被那深蓝吞掉了。
白羽笙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上话了。
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