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每逢比试，承天宗都派出某位第一人，年年参赛，年年第一。
乃至后来，经过各个宗门的强力推荐，宋鹤怜坐到了评委的位置，他端坐高台，品茶、打分、点评，偶尔在某个惊艳的剑招后轻轻点头，那个点头比拔得头筹更加激励人心。
此后承天宗后继无人，一落千丈。
虽然实力不强，声势渐衰，但报考人数依旧络绎不绝，皆为宋鹤怜而来。
殿内的气氛随着一个个弟子上前拜师而逐渐活络起来。每念到一个名字，负责唱名的长老便扬声报出弟子的灵根体质，然后问：“你想拜谁为师？”
“赵明远——文华灵根。你想拜谁为师？”
“弟子愿拜五长老门下，研习儒修。”
温知礼微微颔首，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
“易逍遥——风水双灵根，鲲鹏圣体，你想拜谁为师？”
“弟子想拜四长老为师，成为法修。”易逍遥大步上前。
四长老笑着应下，极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夏鸾——变异火灵根，涅槃凤脉，极阳之体，你想拜谁为师？”
“弟子想拜四长老为师，成为法修。”夏鸾轻捻衣褶，细细抚平，风骨自生，没有半分凌乱。
四长老也笑着应下，一门双至尊让她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心念通达，让她当场赏赐给他们一人一件地级灵器。
念到前三名，唱名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榜眼裴祁——极品剑灵根！你想拜谁为师？”
众长老和弟子们安静一瞬，不是因为五百年一遇极品剑灵根，而是上一个拥有这个体质的人——宋鹤怜，正坐在主座上。
裴祁暗舒一气，本以为和前世一样的极品剑灵根天赋可以傲视群雄，半路却杀出来更为罕见的一千年难遇的鲲鹏圣体和八百年难遇的涅槃凤脉，抢走了他的高光。
不过没事，他们只是法修，剑修才是杀伤力最大的，他对自己剑道有足够的自信。
但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被念出是极品剑灵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都看向主座是什么意思？
他说白了，小辈宋鹤怜是在他成为魔尊后才出现的，承天宗的宗主都被他打败过，宋鹤怜所谓的剑道第一，那也是在他不在的百年获得的头衔。
什么含金量懂的都懂。
宋鹤怜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眸望向他。
裴祁从队列中走出，步伐从容，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彰显出非凡气势。
目光越过众位长老，落在主座上方那块空悬的匾额上——“承天宗主”。
“弟子裴祁，愿拜宗主为师。”
宗主闭关已近五年，拜一个不在场的人为师，这在承天宗没有先例。
而且承天宗的剑修一脉早就陨落了，宗主门下除了宋鹤怜，其余弟子皆闭关或者外出历练。
要真拜倒宗主门下，宗主不知道何时出关，传道授业者，多半还是宋鹤怜。
唱名长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三长老。三长老皱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温知礼放下书卷，看了裴祁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主座上。
宋鹤怜坐在那里，白衣如雪，腰悬长剑，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赏花。
他微微偏头，嘴角带了点讽刺的意味，瞥了裴祁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裴祁觉得自己被这小辈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像一把剑被另一个剑客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自己所有的心思、底牌都被他洞察到一般。
“准。”
就一个字，没了后续，裴祁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结束，唱名长老就接着念下一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