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派去调查的鬼差带回的消息是:那三城横死的百姓,分明是那位权臣为了铲除政敌,勾结山匪屠城,事后将一切嫁祸鬼魅头上。
易见微合上古籍,指节轻轻叩封面,一下,又一下,压迫感层层叠加。
“怎么样,这本书厉害吧。”李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易见微凭空冷笑两声,“厉害极了。”
别让她逮到拾遗文仙,她定要把这货也给撕烂。
今天着实算是开了眼界,竟有人这般妄自评判冥府。
他没给幽冥帝君什么忠告,但是幽冥帝君倒想给他点忠告。
而后,易见微借走此书,欲细细品鉴一番。
……
三长老授课枯燥无味,讲什么“炼丹第二忌讳的就是嚣张得瑟,你看看你们,心浮气躁,一点炼丹师的样子都没有!”
无聊。
除了三长老本人穿得像个精魄,易见微看久了总想用葫芦把他收了。
暮色已至,晚膳的钟声敲响,易见微看众同门纷纷赶往一处,窃以为都是去食堂讨饭的,便急匆匆跟紧他们。
她跟着挤上去,走着走着,便觉出不对。
没人争着赶路。
满峰同门目光齐齐投向一处。
她倏地顿步,抬眼望去。
山风漫卷,宋鹤怜独自下山,白衣太净,净地有些不真实,像一朵云慢慢下落,轻飘飘的,又孤,又冷,看着温柔,实则什么都不沾。
越走越不对劲,定睛一看,是众同门驻足眺望,望着宋鹤怜下山,白衣飘着,远看像一朵云在下坠。
承天宗自古定下规矩,诸峰禁御空,据说是缅怀某位先祖,人情大抵都是这样,拿体面的由头,困住世人的自由。
唯有海量贡献点,兑换一日凌空特权。
“大师兄又下山了,想来定有要事缠身。”不知谁轻声感叹了一句。
宋鹤怜闻声驻足,徐徐回眸。
他眉眼温雅得近乎客气,世间最端正的皮囊,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君子模样,干净得没有一丝破绽。
他目光扫过人群,末了,不偏不倚,落在易见微身上,温声道:“确有要事。”
在旁人听来,是大师兄恪守本分、勤勉入世。
唯独易见微了然,此要事不是给她捉拿恶鬼还能是什么,不免有些期待,今日会吃到什么大餐。
宋鹤怜唇边噙着浅浅笑意,这话他是有私心的,单说给师妹一人听。
好在,师妹与他心心相通。
他有些偏爱这种默契。
寥寥一语,周遭弟子噤若寒蝉。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开始放肆地说话。
“不愧是大师兄,连背影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李良道。
什么感觉,窒息感吗?易见微心底淡淡嗤了声。
【我~不~喜~有小猫~不听话~知道了吗~】易见微阴阳怪气地想,她还不喜别人掐她小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