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多也终于收拾好心情,跟着过来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一时安静。
“这是那两只妖的本体。”玄鉴先开了口,他可以感知到余多刚刚情绪不高,却不知该怎么宽慰这个凡人。
短短几日,失去至亲,难过才是正常的,于他而言,寿命只是一个数字,神是顺应天地而生的生命,漫长的岁月不过是锦上添花。
如果真的走到了尽头,玄鉴想自己应该会坦然的面对宿命。
不过,玄鉴看向那黑发髻里藏着的花瓣,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将花瓣取了下来,不过小凡人做不到坦然面对死亡也很正常。
“万物都将走向衰亡,可死亡或许是另一种新生。”
听见这话,余多怔住,余少死了,确实是另一种新生了,因为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么自己看了这些从前没见过的东西,余少肯定也看见了,他没有离开自己,自己也没有失去他。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发痛呢?或许余多心里始终无法顺遂的接受余少那样鲜活的生命竟然只是“自己”谋划下的产物。
余多抬起头,努力的笑了笑,“那我们可以通过这树枝找到她们两个吗?”
玄鉴手中出现一张符咒,幻境无法使用法术,符咒倒是可以一试。
双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抖,黄色符纸便开始自燃,燃出的灰烬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空气中引出一条灰线。
线头指向与余多刚刚跑出方向截然相反的地方。
两人跟着印记找去。
齐府是富商大贾,府邸占地极广,院中亭台错落,飞檐翘角具是雕梁画栋。
间或游廊曲折环绕,廊下悬着精致纱灯。池沼引活水穿院而过,锦鲤悠游,处处透着富庶。
看着这院里繁景,余多心中暗自咋舌,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救……求求你,救救我们……看在……同是妖族的份上……”
话音未落,那女音骤然喊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将余多的耳膜震的生疼,脸色也白了下来。
玄鉴的脚步停下,看着余多直愣愣的走过自己,往那扇红色院门走去,伸手拦在了少女身前。
“里面有那个道士,我们先等他离开。”
余多看向玄鉴,心中犹豫是否要将女音告诉玄鉴,可是该怎么解释只有自己听见了那声音呢?最让她提心吊胆的是那四个字——“同是妖族。”
余多目光缓缓下移看向玄鉴腰间佩的长剑,她亲眼见过这冰冷剑刃出鞘的样子,寒光乍泄,剑气森然,一瞬便能斩断那绿色蟾蜍的退路,连周遭的风都似被那锋芒逼得凝滞。
此刻剑鞘静敛,锋芒未露,可那份藏于其中的肃杀,依旧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悻悻收回眼,点了点头,“行,那我们等一会儿。”
玄鉴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玉简递给余多:“遇到危险,就拿着玉简默念我的名字,我这里有另一枚,不用神力催动,也可以听收到你说的话。”
想起什么,玄鉴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求救,你不要对着这玉简说其他话。”
余多猛然抬头,不明显的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自己难道还会对着个玉简滔滔不绝吗?在玄鉴心里,自己的形象未免也太差了点。
不过她低头看向手心里那枚通体莹白似雪的玉简时,还是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拿着这东西。
即使余多当了这么多年的乞丐,也看得出这块玉一定是很好的东西,日光落上去,玉面甚至会漾开一层柔光,里面似藏着数颗幽幽星辰。
余多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一定很贵吧?”
玄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闻言垂眸望向那枚白玉简,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这玉简,是我当初降世时,父亲特意为我寻来,用以镇锁我一身戾气,护我神魂安稳的玉料做成的,确实很珍贵。”
余多顿时就将玉推了回去,“那还是你自己拿着吧,我紧紧跟着你就行了,我保证不会跟丢你。”
玄鉴没有接那玉,只是声线微微下沉,“余多,这里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