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妖躲开手,雨丹子阴阴的笑了两声:“又不乖了,那这样,今天少爷的药就停一停,等你什么时候配合了,他就能继续活。”
闻言,余多心中思绪转的飞快,转瞬便猜出缘由——镜玉花分明尚有反抗之力,却甘愿隐忍,不做分毫挣扎,原来是被那道士以齐少爷的病暗中胁迫。
就在余多以为镜玉花会就这样妥协下去,女妖却霍然抬起头。
那脸跟余多在外面看见的脸几乎相同,却比那张邪气横生的脸多了几分清秀,眉眼间压抑着深深的悲痛,唇上有多次啃咬又愈合的细碎伤口。
“你是不是把我妹妹也抓起来了?”本有些狭长的眼此刻因愤怒瞪的既圆又令人见之生怖。
骤然看见那两颗眼珠时,余多瑟缩了一下,她向玄鉴靠近了一点,试图找到点归属感,以驱散突如其来的寒颤。
玄鉴也看见了那双眼,里面的痛和恨让他微微一愣,此刻的镜玉花就如同之前的余多,为着至亲之人的安危牵肠挂肚,他转过眼,没有察觉到余多的靠近。
他为自己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动容费解,却不欲去探寻。
雨丹子却笑了,声音大的连空气里的尘都震颤起来。
“道士收妖,天经地义,倒是你…呵呵”雨丹子言未尽,眼神却极为阴冷的扫过镜玉花的周身。
女妖眼里怒意不减,余多却感觉得出她身上死意浓深。
木门闭合,从门口照进屋里的光影也紧随着消失,仿佛也害怕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消亡。
余多伸手轻轻扯了扯玄鉴的衣袖,仰头示意自己想要下去。玄鉴垂眸,指尖点了点下方错落的桌椅,挑出几处稳妥的落脚处,示意她自行落脚。
余多抬眼看向那面必踩的墙,还有几个可选择的桌椅,心头顿时泛起几分怯意。
这哪里是稍高,约莫有四个她叠起来那般高度,看着便让人眼晕。就算侥幸跳到桌上站稳,稍不留神崴了脚,岂不是要任人拿捏?
她抿紧唇瓣,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犹豫多过果敢。
玄鉴却像是没看出她的胆怯,几个跃步就跳下了房梁。
他也不抬头看,只是静静站在梁下,等着余多。
余多看着那双藏在白衣下摆里的两条长腿,心里开始嘀嘀咕咕,“这人看不出自己比他矮了两个头吗?自己的腿也没有他长,真是可恶!”
玄鉴站在墙角看着那女妖,心中正暗自思忖。他本想开门见山,直接追问这幻境主人深藏的遗憾,可转念又生出顾虑——这般直白的问题,怕是会被幻境察觉,从中作梗。
左等右等,没等他想好该怎么问。
头顶传来余多的惊呼:“神仙!祖宗!快接着我!”
玄鉴的身体快于思想,耳朵听着方向,往左跨了一步,接住了少女。
他的手在余多腰间轻轻一触便即刻收回,待见她踉跄着站稳身形,才定下心神,打算先试着将问题问出口。
不等玄鉴张口。
镜玉花在雨丹子离开房间后又垂落的头,微微抬起一点幅度,透过前额几缕散落的发丝,看向余多。
那眼神透着几丝好奇,却又在余多特意闪避开目光后,又收回眼睛。
镜玉花的声音响在周遭安静的环境里,透着空灵:“他对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