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已经与之前有了细微的不同,一股淡淡的花香取代了满屋的苦香。
余多不自在的动了动鼻子,她闻得出一丝血腥气,想起齐砚之前的病。
再看向床边为齐砚擦汗的镜玉花时,脸有些急切,她上前几步。
拉起镜玉花的手:“你快走,有一个道士来了。”
镜玉花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齐砚,便想拉着余多一起离开。
余多却放下她的手,低声道:“他来的很快,你先走。”
镜玉花皱起眉,点了一下余多光洁的额头,声音带出一点亲昵的责备:“你的妖力那么低,怎么?还想跟那道士过几招?”
余多额头浮出微小的红印,她咬了咬唇,急声说出自己的打算:“这道士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姐姐,你就当帮帮我,你自己走吧。”
听到这里,镜玉花嘴角的笑意消失,她的眼神里闪出某种不明的光泽,想起那个端方公子,她暗想,怪不得余多一个小妖敢冒险跟在一个修士身边。
看着余多的模样,透着初春小杏的青涩,镜玉花摸了摸她头上有些散乱的发髻。
“那我先回去等你,放心,我会替你稳住那个公子。”
余多点了点头,临到镜玉花最后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拽住了她的衣角。
听着逐渐走近的沉闷脚步声,余多不自觉加快了语速:“妖丹的事我很抱歉,只是不知道妖丹是否可以共享吗?”
话音落罢,余多抬手合上木窗,将院中景致与镜玉花一并隔在自己视线之外。
雨丹子循着一股妖气一路走进了齐砚的院子。
一双白多于黑的三角眼落定在园中葱郁绿色大树下的花椅时,眼底不自觉浮出几分阴恻恻的揣测,在他看来,齐砚定然是被邪祟妖怪迷了心神。
曾亲眼看着齐砚于火场默然伫立的下人私下议论,齐少爷近来终日愁眉紧锁,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郁结,一日三餐送来的精致膳食,往往原封不动大半,日渐清瘦。
这齐公子生来锦衣玉食、富贵缠身,自幼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向来顺心顺遂,从未受过半分磋磨,骤然生出这般颓丧憔悴的模样,在雨丹子看来除却被妖物缠上乱了心智,再寻不出别的缘由。
对于那妖,雨丹子也有猜测,如若算得不错,大可能就是那双生妖的其一。
在踏进屋门之前,雨丹子掏出了一把铜钱剑,这剑供奉在城隍庙前案上数十年,如今也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看着铜钱上泛着的金光,雨丹子眼中闪过志满之意,世人不知,于人类居所生出的妖怪普遍不强。
别说是这把剑,就是几张强神力符纸,也能打得她们魂飞魄散。
只是这番,雨丹子想要的是那妖的妖丹,这剑可以用,但不能用的太频繁,不然真死了,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暗影穿透薄白窗棂,在地面投下一道斑驳虚影。
余多静立门后,五指死死攥着,胸腔里的心突突狂撞,满心绷着难言的焦灼。她垂眸盯着掌间叠放的黄符,耐着心绪细细清点数目,一遍点数下来,方才堪堪按住纷乱忐忑的心神。
雨丹子将手放在屋门上,轻轻推开。
一道难听的吱呀声响起。
余多看着一双穿着灰布鞋的脚踩进屋里后,手上动作极快地将符纸扔出。
只是没想到,雨丹子的反应很快,他根本没有用手碰符纸的打算,一只黄铜色的剑祭出,几张符纸便尽数被捅了个对穿。
眼看符纸上淡淡的灵力消失,余多倒也机灵,没打算恋战,她本来就只是想打雨丹子一个出其不意。得手了最好,没得手倒也不失落。
她回身想从门口直接跑出去。
余多高估了自己,雨丹子手上也有自己的法宝。
一只白色铃铛出现在雨丹子枯黄的手上,几声清脆铃声响起,余多便满脸痛苦的停在了原地。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张丑陋的脸出现在余多面前时,尚且可以转动眼珠的余多毫不吝啬的赏了雨丹子——
一个白眼。
对于雨丹子这种气量狭小的人来说,鄙视他可比害怕他杀伤力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