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垂着头,任由林沅清扯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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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漾正在亭子里同孟闻安对弈,丝毫不知属于她对手的麻烦正悄然来临。
面前是一方青石方桌,上面摆着上好的黄花梨棋盘,棋子是质感温润的和田玉。
“啪嗒”一声脆响,林知漾将白子落下。她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周身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围观的公子小姐们围成稀稀落落的一圈,屏息而立,他们原先都是来看孟闻安下棋的。
谁知林知漾闻声而来,看了会儿,见一局胜负已定,她忽然开口:
“孟公子,能不能同我下一盘。”
其余人皆惊,有人认出了她,在老家养病的林二小姐,没什么规矩就罢了,口气竟也如此之大。要知道,孟闻安不仅读书厉害,棋力也高,同龄人里几乎无败绩。
孟闻安抬眼,少女像一株站不住的野蔷薇,随意倚着柱子。他被她毫不掩饰、灼热直白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愣。
“林小姐很想同孟某下棋?”
话音刚落,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你很厉害。”
孟闻安被她逗笑,轻声问道:“那林小姐你呢?”
闻言,林知漾收敛了脸上的热切,认真思索起来。方才他的对手棋艺平平,看不出他真正的实力,可她心思敏锐,留意到其中寥寥几步,剑走偏锋、刁钻古怪,和他此人的外表很是不同。
“应有一战之力。”
林知漾觉得自己谦虚了,没看见其余人皆面面相觑,虽未出声,但面上分明写着“不知天高地厚”。
结果如今棋盘上,黑子诡谲多变,白子沉稳缜密,纠缠厮杀,斗得难解难分。
下棋时的林知漾与方才判若两人,她生得本就艳丽,平日里笑起来眼波流转,此刻锋芒毕露,面色冷厉。
对面的孟闻安,额角有了细密的汗。
“她怎么如此厉害?”有人小声询问。
没人答得上来。
“啪。”
又是一白子落下。
孟闻安望着满盘棋,沉默良久,道:“林小姐棋路凌厉,孟某自愧不如,今日领教了。”
林知漾还在低头望着棋盘。
从小她便喜欢下棋对弈,算是她学得最刻苦的一科,她喜欢方寸棋盘间运筹帷幄、智谋与胆识交锋的感觉。只可惜随着她年龄渐长,身边渐渐没有能与自己棋逢对手的人。
今日这一局,下得痛快。
“孟公子,你是我遇见的对手中最厉害的,我也只是险胜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的嗓音从人群外悠悠传来。
“哟,孟公子躲在这儿呢?”
亭子中下棋、观棋的人都循着声望去。
方才还聚在一处的人纷纷退开,几人从中走来,为首的正是声音的主人,谢宁。
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不少公子小姐,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就林知漾还愣在原位,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目光落在谢宁脸上,总觉得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莫名熟悉。
不就是上次戏弄她时的神情吗?
孟闻安面色未变,见到谢宁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常:“不知世子找孟某有何贵干。”
谢宁缓步走近,“孟公子东西掉了,小爷来还给你。”
“什么东西?”
“偏院的东西呀。”谢宁笑意未达眼底。
孟闻安骤然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在下不懂世子在说什么,也不想同世子玩闹,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