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最厌恶这居高临下、毫无道理的逼迫和刻意打压。
李嬷嬷是在宫里呆过半生的人精,见惯了各色性情的少爷小姐,见状不敢硬逼,立刻放缓语气打圆场:“外头风大,确实不便,不如我们进屋细说。”
林若瑜见林知漾冷着脸,怕吵起来,顺势劝说:“是啊母亲,外头风凉,别冻着了。”
本来生着气,想给林知漾下马威的叶氏,一时语塞。转念一想,跟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硬碰硬,反倒显得自己失了气度,顺势借台阶,收了怒意。
正厅之内,叶氏端坐主位,李嬷嬷与林若瑜分立两侧。
“从前你祖母心疼你,拦着不让我管教。如今你回林府也有一段时日,彻底适应了吧。”
林知漾心里了然,这是要正儿八经,拘着她立规矩、磨性子了。
“今日起,琴棋书画、礼仪德行,你一样都不能落下。你已经荒废十五年根基,如今只能加倍苦练。只有把性子磨稳、规矩学全,日后谈婚论嫁,才不会被婆家轻看。”
林知漾听见这番言论都想吐,无非是想将她复刻成林若瑜那般循规蹈矩,完全合乎礼仪标准的大家闺秀。
想到这里,她心底一阵疲惫,委婉道:“每个人的天性本就各不相同。”
“正因为你天性散漫,才更要教、更要磨。”叶氏语气不容置疑,“往后你的所有课业,我亲自安排。李嬷嬷和若瑜一同监督你。你若是做的不好,她们二人也会跟着你一起受罚。”
林知漾沉默片刻,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罢了,学就学。
她面上温顺答应:“说的是,我听从安排。”
“叫母亲。”叶氏不满道。
“母亲说的是。”
嘴上乖巧答应,心里自有盘算。
从前在沈家,外祖母也请过各路名师全科教导,规矩才艺样样都没落下。应对这些刻板课业、迂腐先生,她早就练出一身法子。
见她顺从听话,几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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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为林知漾请来的先生,远比外祖母那边的严苛难以应付。排的课业日程更是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卯时初刻,天还没透亮,她就得起身学规矩。
一言一行,举手答话,这些她本就会的,也全都被否定,扣细节。
刻板标准,语气不能冲,态度不能冷,话不能落空,脸上必须带笑,连眼神都得温柔,稍有散漫,便是举止不端,品性不贤。
趁着教养嬷嬷转身的间隙,林知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规矩道理,简直磨灭人性,简直离谱。
若是以后嫁人过日子,日日都要这般拘束伪装,她宁可一辈子独身自在。
午后仅有一个时辰的休息,紧接着就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各类课业。
棋艺课最是有趣,七天换了七位先生,竟没有一人能下得过她。
每日坐等新老师上门、见对方胸有成竹道落败的尴尬,成了她枯燥日子里唯一的乐子。
天色稍晚,便是女红,绣帕子,裁衣裳,还要背诵《女诫》《内训》。
新鲜的技艺或有趣的老师,她乐意学,学得尽兴。可枯燥练习的写字,刺绣和刻板的经书背诵,她全无兴趣,只凭借自己机灵的脑子敷衍过关。
天天累得她沾床就睡,还睡不够。百合与芙蓉看着也是十分心疼,自家小姐还没有过连觉都睡不饱的时候。
李嬷嬷和诸位授课先生,多次在叶氏面前夸赞:“二小姐天资聪慧,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林若瑜也将这些看在眼里。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