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城的街道上,车马行人熙熙攘攘,茶楼酒肆、各类店铺鳞次栉比,尤其是那些金店银铺,繁华得晃人眼睛。
林知漾转悠了许久,最后在一家精工木器坊前停住了脚步,她想给自己添些合心意的家具。
木器坊老板眼尖,见林知漾锦衣华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殷勤地给她介绍店里的贵重物件。
“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张美人榻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做的,您瞧瞧这纹路,天生就带着山水意境,躺着都能闻见淡淡的降香味儿呢!”
林知漾看了一圈,最满意的就是这张美人榻,直截了当:“多少银子?”
“六百两。”老板说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瞧着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不知道能不能爽快拿出这么多银子。
林知漾皱了皱眉:“贵了。”
老板心里暗忖,果然是买不起。他脸上依旧堆着笑,连忙引荐:“那小姐您看看这款红酸枝的,价钱便宜些,样式也好看。”
林知漾没接他的话,绕着黄花梨美人榻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榻沿,“老板,木料是没错,但边材混了两成,榻帮是两拼板,就连上面的云石,也是后配的,并非原配。”
她抬眼,目光清亮,语气笃定:“这种品级,根本够不上六百两的价。三百两,已是公道价了。”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咳了一声,试探着问:“敢问小姐府上是?”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第一次遇上高门贵女这般直白地拦腰砍价。
林知漾直起身,微微歪了歪头,“家父是户部林郎中。”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老板方才被揭老底的心慌,瞬间烟消云散。折腾了半天,原来只是个户部郎中家的女儿,也没什么大来头。
他收起脸上的殷勤:“林小姐,六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林知漾皱了皱眉,还想再和他争辩几句,一道清冽偏薄的少年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六百两就六百两,小爷送你了。”
林知漾一怔,连忙转头看去,竟是昨天她救过的少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倒真是有缘。
今儿那少年外头罩着一件银云色披风,披风上的绒毛蓬松细软,内里是暗纹宝锦做的交领袄。没了昨日的失血苍白,此刻的他唇红齿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老板见到来人,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收起敷衍,毕恭毕敬地躬身唤道:“世子爷!”
“你是世子?”林知漾有些意外。
谢宁眉梢一挑,被人小瞧后不爽,“不像吗?”
林知漾哑然,她又没见过世子,哪里知道像不像。
谢宁身侧的小厮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解释:“我们主子乃是镇国公府嫡亲世子爷。”
林知漾连忙微微屈膝行礼,再次自报家门:“户部林郎中之女。”
谢宁饶有趣味看着她,笑着问:“小爷怎么没听说过你,第一次来京城?”
“是。”林知漾点点头,就算再不懂京中规矩,也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摆明了是笑她不认识他这个大名鼎鼎世子爷。
“这美人榻,送你了。”说罢,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不要收下这份谢礼?在青州,大家不怕东西贵,就怕买贵了,可这京城的物价,怎么会贵出一倍?难道是这些王孙贵族,根本不在乎价钱?
“你犹豫什么?”谢宁见她迟迟不说话,语气不耐。寻常人得他的好处,哪一个不是上赶着感激,这丫头,还磨磨蹭蹭的。
林知漾如实说道:“这榻不值六百两。”
谢宁鼻间轻哼一声,“这里没砍价的规矩。”说完没再跟她废话,转头对着老板扬了扬下巴,“包起来,送到林府。”
“好嘞,世子爷。”老板哪里还敢管林知漾愿不愿意,连忙招呼伙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