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顺着她说?告诉她外面有比京城名医还厉害的神医,到时候她又问神医叫什么,一个谎用无数个谎来圆。”
林知漾看着她,不理解,这人怎么如此没脾气。
“这不也没什么吗?事情也过去了。”
林若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在她看来,事情根本不是这么论的。陆明舒是侯府的嫡女,今日是她母亲的寿宴,她们是客,得罪主家的小姐有什么好处?
但林知漾显然不这么想,一句需要人发散才能误会的话而已,何必过分小心翼翼。如若这都能惹火烧身,只能是陆小姐太小心眼,那她做什么都是错。
-
午宴后,林知漾依在曲桥的朱漆栏杆边,手里攥着半块碎饼,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丢。锦鲤们簇拥而来,红的白的挤作一团,她却闷闷地抿着唇,眼下只有这鱼陪她了。
其他姐姐妹妹们都在同别的小姐们聊天,她不想去,林若瑜怕她惹事,也许了,只是再三叮嘱她安分。
林知漾爽快答应,在她看来自己从不主动惹事,如今更是谨小慎微。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当口,一道细弱游丝的声音飘来,她丢饼的动作一顿,仔细辨认。
猫?
声音太短太薄,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岔了。在旁边候着的百合见她忽然不动,轻轻唤了声“小姐”。
“百合,你方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风吹过湖面,鱼儿还在下面嗷嗷待哺,百合竖起耳朵,主仆二人安静片刻后,百合眼神一变,不确定的看向林知漾,“好像有奶猫在叫?”
两人对视一眼,林知漾循着那细弱的叫声走。曲桥尽头连着一条碎石小径,两侧是各式假山花木。猫叫声时有时无,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她顺着线走,百合跟在身后。
越走越偏,花木从身边退开,露出一面墙根生着青苔的墙来,猫叫声清晰了些,有些凄惨。
林知漾停下,左右看看,没有路了。她仰起头,墙不算高,上头覆着青瓦。
百合脸色微变:“小姐。”
“送我上去。”林知漾说得笃定,“你就在这儿望风。”
百合张了张嘴,知道劝不动,她蹲下身,双手交叠托住林知漾踩上来的脚,往上一送。林知漾攀住墙头,胳膊一撑,裙角在风里翻飞,便一只脚踩在了那道窄窄的墙头上。百合在下头仰着脸望她,压着声说:“小姐你小心些。”
林知漾没应。
因为墙那边的,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乌发玉冠,一袭月白暗纹袍的少年。仰着脸,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分明。
正是镇国公府世子,谢宁。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漾心中一惊,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墙那边栽了下去。
“啊——!”
林知漾双眼紧闭,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反倒听见身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小姐!”墙那边传来百合压低的惊叫声,“小姐你怎么了?我这就翻过去。”
“别!”林知漾忙喊,声音慌慌张张的,“没事,你别过来,我没事。”
她当然没事,被迫给她做肉垫谢宁仰面躺在草地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表情介于疼和怒之间。而她正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林知漾双手撑着他,想爬起来。隔着厚厚的衣料,她都能感觉到底下平坦的腹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脸“腾”地一红。
他怎么这么瘦?不会压坏吧。
林知漾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声,垂着眼睛不好意思看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裙上的灰。看着袖口蹭脏和裙角勾丝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