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她心里清楚,即便是这样,母亲依旧会动怒。
昨日孟闻安派人递信邀约时,她一时乱了心神。想起寿宴上孟闻安对林知漾的温和笑意,林知漾对他的出手相助。更念及自己与林知漾悬殊的身份,心底的不安翻涌不止。
她只是担心,日后孟林两家议亲,孟闻安会属意林知漾。
这些杂念搅乱了她的分寸,才鬼使神差地应下了邀约。
叶氏闭了闭眼,心下失望至极,原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厅堂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细微的噼啪声,林若瑜跪在冰凉的地上,心跳如擂鼓。
到底是谁,在背后恶意散播谣言?
昨日她外出戴着头纱遮掩,与孟闻安相处不过一个时辰,只偶遇过林知漾一人。
“到底是谁这般肆意编排于你。”叶氏声音从头顶落下,钻进林若瑜耳中,似蛊语惑心。
林若瑜咬了咬唇,“林知漾。”
叶氏闻言勃然变色,“她昨日出府了?”
正要再问,一旁的张嬷嬷道:“夫人,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给老夫人请安之事耽搁不得,叶氏起身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林若瑜,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再一并处置你们二人。”
说罢,带着张嬷嬷匆匆离去。
只留林若瑜跪在地上,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玉竹一愣,连忙跟上。
-
“我为何要编排你与孟公子。”
简直匪夷所思,林知漾满眼疑云。“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吗?”
见林知漾矢口否认,还故作关心,林若瑜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急败坏道:“昨日我只遇见你一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就因为这,笃定是我传的。”林知漾眉峰猛地一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林若瑜心中嗤笑,唇边勾起一丝苦涩又讥讽的弧度。
哪种人?不懂规矩,肆意妄为,一身市井商户养出的习性。
林知漾身形比她稍高,将她眼底的轻视与猜忌看得一清二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
在这深宅中,林若瑜是少有的待她好的人。
如今却要因这等荒唐的误会吵起来吗?
想到这儿,林知漾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郁气,耐着性子好言道:“真不是我,我何必这样做。况且我哪里来的门路到处传谣,我能同谁说?”
“大小姐,这里面定是有误会,我们小姐绝非背后搬弄是非的小人。”芙蓉见自家小姐被冤枉,忍不住上前开口辩解。
“主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下人插嘴?”
林若瑜心中正烧着一团火,见芙蓉这般护主心切,不卑不亢的模样,不由抬高音量,声音尖锐刺耳。
如今连林知漾身边的下人,都敢在她面前这般有恃无恐,理直气壮的回嘴。
“你冲她撒什么火。”林知漾上前一步,逼近对方,“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不是我做的。”
“跟我去母亲面前,说清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