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漾最是招架不住这副可怜模样,只得答应。
相谈间,午膳开始了,一众奴仆有条不紊的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上桌。主食、佐菜、鲜果,一样不差。
味道与花糕一样,都很合林知漾胃口。
午后日头慵懒,天边微风轻抚,空中风筝慢悠悠打转,看得林知漾眼皮发沉。
她作息规律,三餐和两觉从不偏差。困意上头,忍不住回头对着百合偷偷说道:“你说,我能不能找个地方偷偷睡个午觉。”
百合四下张望一番,仔细思索后回话:“小姐,早晨我们见到的小溪边,有一临水的香樟树,看着不错。”
林知漾迟疑片刻,终究抵不过越来越重的困意,决意去躲个清闲。
她同林晚薇道别,带着百合快步往溪边走去。
这香樟树长得极好,枝干粗壮横斜,稳稳当当的足够承受住一个人。
她两下爬上树,经年累月的树皮被风雨打磨得还算光滑,丝毫不硌人。半躺下来,枝繁叶茂的树冠遮住了日光,也挡住树下的人,隐蔽至极。
不愿旁人知晓自己偷懒,林知漾对树下的百合叮嘱道:“你先回去,若是有人非要寻我,再来唤我。”
百合应声退离。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林知漾躺在枝桠间,清风掠过树梢,簌簌轻响,裹着树叶淡淡的气味,她很快睡去。
朦胧梦境里,她回到了热闹的青州,正攀上贴着院墙的老树,墙脚下忽然传来外祖母的声音,让她小心些,快快下来。
视线一转,树梢高处,谢宁弄丢的那只蜻蜓风筝正完好无损地挂着。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指尖始终差着一寸,怎么也触碰不到。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两道少女的交谈声,穿透枝叶。
细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知漾眉心蹙起。
好吵。
“林若瑜若是真和孟闻安定亲,那便是得配良门,母亲必定全力为她争取嫁妆。那我的份额,自然就少了。”
“怕什么,不过是占了个嫡女身份的假千金罢了。”一道陌生又带着轻蔑的女声悠悠响起。
最先开口的女生接着拔高声调,满是不甘与怨怼:
“上次放出流言,想毁她名声,母亲却偏心到底,半点没罚她。林知漾也是个没用的废物,看着张扬跋扈,还不是被轻松斗下去。”
陌生女声附和道:“这也正常,乡下来的野丫头,哪里懂深宅里的弯弯绕绕,被人害也是迟早的事。”
树梢之上,林知漾的睡意彻底消散。
她认出了第一道声音,是她的三妹妹,林沅清。
另一道也隐隐耳熟,是上次寿宴上见过的世家小姐,姓李,其父亲在太常寺任职。
这两人正站在她睡觉的树下,拿她当谈资。
林知漾眉头压低,脸上阴沉。
原来那日让她当众受罚的流言,源头竟然是林沅清。
林沅清还在愤愤不平,嫉恨道:“一想到一个鸠占鹊巢的和一个没脑子的,都能压我一头,我就……”
“你就什么?”
淡漠的声音骤然从头顶落下,截断了她未尽的话。
树下二人没想到这样荒远还会被人听见,浑身一僵,同时瞪大了双眼,脚步错乱,四处张望。
李书瑶往林沅清身边靠拢,声音发紧:“树上是不是有人?”
不等另一人回答,头顶枝桠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响动。
下一瞬,一道利落的身影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二人眼前,距离不过半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