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李如意小心翼翼地捧着受伤的麻雀,紧紧跟在少年身后走着。
宫中的道路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一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楼阁殿宇、亭台水榭,走得腿都开始酸了,李如意也没看见慕容闻璟所说的那个地方。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慕容闻璟,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
前头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
大约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面前的景色忽然一变,视线被两侧高高的宫墙挡了个严实,只看得见头顶一条长长的苍穹。
李如意头一回来这种荒僻的地方,再一看左右几乎高耸入云的墙壁,不免感到有些惶然,正想与慕容闻璟说两句话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就见面前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少年在大门前站定,转身对着她道:“我们到了。”说完,抬手推开了门。
李如意一怔,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宫道的尽头。她定了定神,随慕容闻璟走了进去,仰起脑袋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心中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亲眼得见的那一刻,李如意还是吃了一惊——这处废宫属实破旧了些,也比她想象中要冷清得多。
院中的石桌烂了一角不说,连右手边的寝屋也是破破烂烂的,窗子松松搭在墙上,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慕容闻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重生以后,到底不想再过原来那种阴暗无光的日子,所以他把封住窗子的木板拆了下来,拆的时候没留神,不小心把窗户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缮。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走到院中的石桌前,用袖子在石凳上擦过一遍,唤道:“李如意,快过来坐吧。”
李如意蓦然回神,把手中的麻雀轻轻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你这里可真安静,比我的瑶华宫还要冷清。不过,”她抬头看向桌旁树上红艳艳的山茶花,面上绽出一抹欢喜的笑,“这山茶开得可真好看。”
慕容闻璟不动声色地回道:“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当然要常来!”李如意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认真地望着他道:“毕竟小楸在你这里。”
“小楸?”
“是我给这只麻雀取的名字。”李如意笑了笑,同他解释道:“既然是在一棵楸树下捡到它的,那就叫小楸好了,简单又好记。”
“不过,”话才落音,李如意的神色就染上了几分担忧:“小楸身上的伤这么严重,也不知何时能好。”
慕容闻璟没说话,只垂眸看了一眼精神有些萎靡的麻雀。
这麻雀日后大有用处,他动手时刻意收敛了力道,没有真的伤了它,至于拿石头砸它,不过是为了吸引李如意的注意,故意演的一出戏罢了。
它身上的伤看着挺能唬人,但涂上药好好养一段日子,慢慢也就好了。
死不了。
事实虽然如此,但慕容闻璟是绝不可能这样同李如意说的。
想了想,他宽慰道:“别太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女孩子点点头,怜惜地摸了摸小楸背上的羽毛:“小可怜,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二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直到太阳越落越低,周遭渐渐泛出寒意,一阵冷风忽地扑在脸上,李如意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腾一下站起身,望着天边快要沉落下去的太阳焦急说道:“遭了,太阳要下山了,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