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费力撑起身子,一步步朝院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名值守弟子,见她走来,对视一眼,上前拦住:“师妹这是要出去?”
灵远点头:“想出去走走,在院子里闷太久了。”
弟子语气温和:“师妹身体还未大好,还是静养为宜,若觉得闷,可去医阁的后园逛逛。”
灵远心一沉:“我要见仙尊。”
秦鹤月收到消息,来到医阁,目光沉默地看着灵远。
灵远问:“为什么我不能离开?”
对上她澄然干净的眼睛,秦鹤月无法回应,很多事并不是她的错,可她不得不背负,他只能叹息:“不要任性,你的身体还未恢复。”
灵远依旧坚持:“我要回去。”
秦鹤月默了默,此事天阙剑阁理亏,只能尽量安抚,他低声道:“你若是觉得闷,我常来看望你。”
灵远冷冷盯着他,心头生出些可悲。她修炼这么多年,早已心如止水,可这里的她不是。
这里的她,没有师门,没有亲朋,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一间清寂的小院,只有几根失去生机的枯枝,只有眼前这个,偶尔会来看望她的人。
可她仅有的,一份卑微的感情,还要被当作博弈的筹码。
两人对视良久,灵远收回目光:“我不想待在这里,请尽快放我离开。”
。。。。。。
滴答——
滴答——滴答——
檐角的雨滴摔在地上,一声重,一声轻。
玉兰的香气,在雨夜里,幽静又芳苦。
灵远躺在床榻上,眉头紧锁。
梦里是撕裂一切的雷光,从天而降,紫得发白,一道接一道劈在身上,然后是滔天的大火,金红的火焰从身体里烧出来,从骨髓里烧出来,在夜幕中狂舞。
她的血肉之躯,她的苦心孤诣,她的所有,她的一切,都在这煌煌天威下化为灰烬。
喉头翻起一股带着焦灰的苦涩,她死死抠住床沿,指尖染上猩红。
“灵远!”小白的声音穿透雨幕,遥远又模糊。
灵远猛地睁开眼。
一道闪电刺破天际,照亮她惊惶的脸,床沿被抠出几道深深的指痕,双手满是鲜血。
她怔怔都看着这些血。
她也曾有一双心无旁骛、无可动摇的眼睛。
可她失败了。
如今的她,只能将一线希望寄托在小白身上,带着虚伪的假面,与不同的人虚以委蛇。
窗外雨声依旧。
檐角滴下的珍珠链,是谁家女子将断未断的泪。
一夜无眠,雨声未绝。
晨光漫进窗棂,灵远蜷缩在椅中,忡怔地望着窗外。
一片硕大的叶子在雨帘中低垂,叶面盈满了天空的泪。水珠越积越多,将叶片压得弯了又弯,直到再也无法承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