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心里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谢掌柜,我想请你帮个忙。”
谢惊棠沉静地望过来。
她慢慢说:“我想购置一件能够隐藏气息的法宝,若是你有渠道,劳烦帮我留意一二。”
她虽有离开剑阁的打算,但一直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惊棠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我会替仙子留意,过几日便去相熟的商铺问问,若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传讯。”
灵远垂下眼,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她小声道:“谢谢你。”
他也放轻了声音:“仙子不必客气,这只是件小事。”
茶香袅袅,氤氲在两人之间,灵远觉得气氛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侧头看向窗外。
谢惊棠适时开口:“仙子想不想尝尝这里的果酒?度数很低,口感醇厚。”
酒。。。。。。她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修了无情道后,便彻底失去了口腹之欲,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心头泛起一种久远的怀念,她低应:“好。”
果酒小小的一壶,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倾入白瓷杯中,像一块融化的蜜。
灵远浅饮一口,酸甜的梅子裹着酒香,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泛起暖意。莫名的感慨被酒水一浇,越发浓烈了,她又喝了一口,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
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低垂,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连成一片,将长街照得灯火通明。
两人走出酒楼,顺着临河的长街前行,晚风带着水汽拂面,带着清凉和湿润。
灵远脚步微微发飘,眼神也比平日涣散了几分。
迎面是一群提着花灯的游人,笑闹着从身旁经过,谢惊棠虚环着她的肩,将她往内带了带,靠近的刹那,那股清浅的香气又萦绕上来,待人群远去,他便收回了手。
街边传来阵阵喝彩,人群围着个耍火棍的艺人。那人将火把舞得虎虎生风,赤金火焰腾空扭成两条金蛇,缠绕盘旋,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
灵远驻足望去,火光映在她眼底,浮起细碎的涟漪,她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冒出一句:“我也会喷火。”
这是什么傻话?谢惊棠失笑,侧头去看她,只一眼,笑意便凝在了唇边。她的眸里盛着金焰,又漾着雾湛湛的水汽,明光与氤氲交织,像举世难寻的宝石,光华流转,盛过他平生所见的一切。
他忽然怔住了。
河岸驶来一艘画舫,满船彩灯倒映在水中,碎成粼粼金波,船上琴娘轻拨琴弦,琴音缥缥缈缈,悠悠地没入心底。
那壶名为醉生梦的酒,他一口也没有喝,可此刻心神摇曳,好像已然沉醉,醉到原本缜密的谋划,也稀落地飘散在风中。
夜更深了,行人渐渐散去,灯笼一盏盏熄灭,最后亮着的几盏在风中轻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灵远酒意散了几分,凉风一吹,神思清明了些,她看了眼天色,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谢惊棠沉默了一息,轻应:“我送你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吹得衣袂轻轻飘动,偶尔交叠在一起,又悄然分开。
到了问道峰脚下,灵远说:“到了。”
谢惊棠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去,纤细身影一点点没入山林,像一瓣被风吹远的梨花。
他站了许久,才收回视线,独自折返。
长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间铺子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推开屋门,一名中年男子立刻起身迎上,恭敬道:“少主。”
那人捧出一大摞册子,低声禀告:“按您的吩咐,近二十年来,仙盟与凤族在碧霄阁所有的的大宗采购,都在这里了。”
谢惊棠垂眸看着账册。
指尖划过封皮,他没有翻开。
“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