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师姐,得罪一个问道峰的弟子,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对吗?”
拂秀当然不敢得罪她,她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怎么敢得罪这种众星捧月的人物。
心里蓦地一酸,嘴唇不争气地发起抖来:“师妹,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日王澜师兄说,只要把你约出来,就可以推荐我参加大比。。。。。。”
灵远面露失望:“所以你就照做了?”
拂秀最害怕这样失望的眼神,自入门以来,她受尽冷眼苛待,如今相同的眼神又出现在身边人脸上,内心一下就崩溃了。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哪里知道我们这些记名弟子的日子?”
她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杂务,做完杂务才有资格去学宫听课,课上完了还要去执事堂领任务,只能挤出睡觉的时间修炼。”
“我修炼了四十余年才从外门来到内门,可进了内门才知道,这里也分三六九等。我既没有师父指点,也没有资源倾斜,夜里别人都睡了,我还在练剑。”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修炼上,可又有什么用?青鸾峰有上百个记名弟子,我再怎么努力,大比也轮不到我,那些修为不如我的正式弟子照样能去,我只能一天天地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王澜师兄说,只要做这一件事就推荐我,我想着,只是去洗剑池一趟,能出什么事呢?”
“我不知道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灵远静静听着,闭了闭眼。
洗剑池一事,果然不是意外。
可她也只能当作一场意外。
这也是拂秀羡慕的吗?
她抬手撤去困阵,转身离开。笑容温婉的拂秀,温和体贴的拂秀,出卖她的拂秀。。。。。。也许修行就是这样,与己争,与人争,与天争。
朔风骤起,吹乱了灵远的长发。
那双沉静的眼眸,始终寂如古镜。
。。。。。。
浩荡的钟声响起,天阙剑阁三年一度的大比正式开始。
十二面硕大的水镜从峰峦间升起,悬浮半空,镜面清晰映照出各赛场的情形,供每一位弟子观瞻。
剑阁上下,每个人都在关注这场盛事。在这个传承万年的仙门里,每一位留名青史的人物,无一不是这场大比中的佼佼者,这是荣耀的起点,有时也是命运的转折。
忘机坐在灵远对面,煞有介事地讲解规则。
“宗门大比分为初赛和决赛,初赛有两重试炼:一试道心,二试实战,两试合并记分,分数靠前者方可进入决赛。”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试很简单,就是去走一走问心桥,能走多远走多远,掉下去也别灰心,你们筑基弟子嘛,一般都走不长的。”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灵远:“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灵远:“。。。。。。”
他只讲了试道心,是觉得她只能过第一试?
她摇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