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完全无人问津,至少眼前还有个嘘寒问暖的债主,灵远摇摇头:“没什么。”
谢惊棠思忖片刻,说道:“你整日呆在屋内,非但对修炼无益,反易滋生郁结,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天阙剑阁不会允许她远走,灵远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我还是。。。。。。不去了。”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谢惊棠顿生怜爱,他坐近了些,手臂轻环了一下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道:“那我换个法子安慰你?”
灵远听出了他的图谋不轨,往旁边挪了挪。
谢惊棠失笑,以如今的局势,她还是留在天阙剑阁最为安全,待此间事了。。。。。。他眸光微动,提议道:“那我带你去屋顶上喝酒,怎么样?”
屋顶上。。。。。。
喝酒。。。。。。
灵远眨眨眼,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莫名有种洒脱不羁的味道,她有些动心,但还是问道:“什么酒?”
“上次喝过的梅子酒。”谢惊棠说着,朝她伸出手。
灵远犹豫一瞬,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两人来到上次的酒肆,灵远跟在谢惊棠身后,看他与店家交涉。
谢惊棠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自带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叨扰掌柜的,我与友人想借贵店屋顶一坐,共赏月色,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店家面露难色:“这位客官,屋顶。。。。。。瓦片不结实,怕摔着您二位,而且。。。。。。”
谢惊棠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灵石袋搁在柜台上:“掌柜的不必忧心,我二人自有分寸,再者,店里现有的点心我们全部包下,这算不白费掌柜的一番通融。”
突来一大笔生意,店家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满面笑容:“屋顶嘛,小心点便是了!后院有梯子,我带你们上去。”
沿着老旧的木梯,二人登上屋顶。脚下铺着平整的青瓦,举目望去,街上屋舍高低错落,飞檐翘角起伏不定,更远处山峦隐约,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探出头。
两人并肩坐下,灵远有些过意不去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谢惊棠揉了她的脑袋一把:“说什么傻话。”
他取出一个造型别致的食盒递给她,“点心放在里面几个月都不会坏,本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你不用给我准备点心,我又不是小孩。”灵远低声说着,想到自己如今的骨龄,又认真地补充,“长相不能代表实际年龄。”
她板着小脸、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透着几分稚气可爱,谢惊棠莞尔,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得对,这家的点心口味多,你尝尝看,若有喜欢的就告诉我。”
他打开酒坛的泥封,清冽的酒香溢出,给她斟满一杯,灵远饮了一口,果酒清甜,带着梅子的微酸,几乎尝不出辛辣。
天色彻底暗下来,店家陆续点亮了灯笼,暖融的光晕连成一片,延展到看不见的尽头。
杯中是清甜的酒酿,眼前是绵延的灯火,还有身旁安静相伴的人,灵远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慨——
原来这就是人间,不同于前世修行时,心湖微澜不起的孤绝,人间百味,竟如此生动鲜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饮着。
这种不含灵力的凡俗果酒,对谢惊棠而言与清水无异,可此刻,看着她被晚风拂动的发丝,被酒液润泽的唇瓣,以及那双映着灯火繁星、比琉璃更剔透的眸子,他有些醺然欲醉。
灵远忽然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谢惊棠后知后觉,同样抬起头。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下雨了,雨丝从天幕垂落,敲打着青瓦,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细碎的水花。
灵远有些吃惊,犹豫着要不要回到室内,刚想起身,便被谢惊棠牵住了手,“你怕被雨淋湿吗?”
“。。。。。。不怕。”修仙之人,自然不怕寻常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