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突然响起,陈阳从远处大步过来,眼神直盯着徐茉,语气刻薄:“徐茉快点跑,别想偷懒,我盯着你呢。”
陈阳摆明了只针对徐茉,原因是徐茉抢了他女神的课代表。余欢一根筋,没多想,以为陈阳没注意自己,又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那我先去给你买水。”
徐茉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一圈下来,徐茉彻底撑不住了。腿像灌了铅,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校服后背。她看见不少人都偷偷溜了,陈阳却只盯着她,她慢一点就催,还拿记名威胁。没办法,又硬撑着跑了一百米,冷汗直冒,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半点血色都没有。她实在扛不住,转头看向陈阳,声音发虚:“陈阳,我跑不动了,我很难受。”
陈阳半点不为所动,语气刻板又冷漠:“徐茉,不跑完,我就记你名字。”
“别人都能做到视而不见,为什么偏偏只盯着我”她很想说出这段话,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她清楚,陈阳就是故意找她麻烦,从课代表那件事起,就没消停过。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平白受这种委屈。鼻子发酸,想哭,又怕余欢担心,只能死死忍着。
咬着牙冲完最后一百米,脚步晃得厉害,脑袋沉得发晕,喉咙发紧,泛着淡淡的血腥味。终于过了终点,陈阳没法再挑刺,没多留,转头就走了。
徐茉晕乎乎地往前走,汗水把校服浸得透湿,脸色依旧苍白。没走几步,脚下一软,直直向前倒了下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是陈清屿。
他稳稳接住她,动作利落,力道克制,没有多余的触碰。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冷淡,午后阳光落在他身上,透着几分疏离的凉。语气平平,尾音却勾着点浅淡笑意,漫不经心:“同学,又倒我身上了。”
缓了半分钟,徐茉眼前慢慢清晰,从他怀中退出来,指尖有点发麻,声音虚弱:“抱歉。”
她抬头时,陈清屿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没多停留,语气冷淡淡:“低血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铁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外表裹着点糖粉,还飘来淡淡的茉莉香,递到她面前。
徐茉没拒绝,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冽凉意瞬间漫开,慢慢化出浅淡的茉莉甜。她找了个台阶蹲下,含着糖,凉意压下几分眩晕。
陈清屿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走,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肩上,他垂着眼,神情没什么波澜,只有耳根悄悄泛了点浅红。
沉默几秒,他把整罐糖放在她手边,动作很轻,没看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带着一贯的冷淡疏离。
徐茉抬头,只看见他清瘦的背影。
几分钟后,眩晕感慢慢减轻,脸色依旧发白。她起身往教室走,随着手臂的晃动,糖碰撞着铁盒,发出细碎声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薄荷香。
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被风拂过,软乎乎的,没声张。
可能暗恋就像一颗薄荷糖,凉过后,是藏不住的甜。
她揣着铁盒慢慢走回教室,刚到座位,就看见桌角放着一瓶冰的西柚茉莉,瓶身凝着水珠,凉丝丝的。徐茉没多想,只当是余欢放的。
没过多久,余欢攥着两瓶水跑回来,大大咧咧地喝着,随口说:“今天好巧,碰到陈清屿他们了,饮料全是他请的,我们都没付钱。说起来,他这人看着冷,其实挺大方的,上次请客还是初中毕业那天,直接请我们去KTV,他唱歌老好听了。”
徐茉握着瓶身的手微微一顿,她瞬间想起公交车上那次,本来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顺手帮忙。
可现在,他连她这瓶也一并付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两清了。
没有亏欠,没有牵扯,连公交车那次仅有的、微不足道的交集,也被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抹平了。
她悄悄把那瓶西柚茉莉往课桌里挪了挪,和银色铁盒靠在一起。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午后的余热,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