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津宁见他不说话,怕他又想起伤心事,于是逗他:“要是有人肯收养我,那我就只能抛弃你啦。”
云和没有被逗笑,反而认真地看着他道:“叶津宁,如果真的这样,我不觉得是抛弃,我会为你开心的,希望收养你的是个好人家。”
叶津宁鼻子一酸,声音却还在逞强:“不管我们会不会分开,我们都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云和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叶津宁心领神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云和,那我们约好,如果真的分开了,以后哪里见?”
云和想了想:“北都?”
“好啊,北都好啊,我想去!”叶津宁兴奋地幻想着,“我要好好读书,考北都最好的大学,以后我要当记者,到时候不管你在哪里都能看到我写的新闻!”
“好呀,我等着呢,叶大记者!”
“到时候,你拿着我写的报纸找我签名,我不收你钱!”
两人相视而笑,此刻的他们仿佛才做回了十岁的男孩。
“你俩干什么,笑得那么大声,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村支书刚在村委会接待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满头大汗地赶到礼堂,结果老远就听到门口坐着的这俩小子在笑,又气又急地吼了一声。
两人吓得立马收起了嬉笑,乖乖起身站好,低头不敢作声。
村支书看到他俩的样子,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教训,但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又说了他们几句:“今天来了八组家庭,还有从北都来的呢,人家千里迢迢地来这深山,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领养对象,搞不好就挑中你们了,结果看到你们笑得这么开心,人家会怎么想?父母都走了还笑得出来,他们肯定会觉得你们是没心没肺的孩子,谁还敢要你们呀……”
看到两个孩子垂得越来越低的脑袋,村支书终于还是不忍心再责备:“你们赶紧进去吧,他们过会就来了,记得好好表现,要是被好人家挑中了就有机会去山外面的世界过好日子了……”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进礼堂等着。
叶津宁拉过云和的手,转身就朝礼堂里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小声嘟囔着:“这老头真凶,我们是没了爸妈,但还不让我们笑啦,我爸妈在天上肯定巴不得我每天都笑……”
他没听见云和接话,于是往身旁看去,云和仍然低着头一语不发,有些长了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他看不清云和的表情,只看到他将发白的嘴唇紧紧抿着。
***
清晨的光透过单薄的窗帘洒进房间,云和从回忆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松扬结实的胸膛,松扬胸前的衣襟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意。
他觉得眼睛疼得有些睁不开,昨晚没忍住哭得太多了,一点都不像他。
云和的动作很轻,他刚一坐起身,手臂就被一把拉住。
松扬还侧躺在床上,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后完全是凭本能第一时间醒来。他睁着惺忪的眼睛问云和:“去哪?”
“厕所。”
云和说着打了个寒颤,虽说是夏季,但山里温差大,早晚还是有些冷。
松扬也坐起身一把脱下T恤,不由分说地给云和套上。
“去吧。”
穿着还带着温度的T恤,云和没说话,心却直跳,像是要飞起来。
可很快,在厕所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肿得夸张的眼睛后,云和的心又低到谷底。
他用冷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却不见好转,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云和?没事吧?”
“没事。”
他擦干脸上的水,低着头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松扬如雕塑般修长又健壮的下半身,于是赶紧抬头,满眼又是轮廓清晰的胸肌。
“我去院子里收衣服。”
说罢,云和匆匆出了房门,便没能看见松扬无声弯起的嘴角。
穿好了衣服的两人才终于自在些。松扬跟着云和来到厨房,云和一边在给土灶生火,一边问松扬:“青菜瘦肉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