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并肩站着，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连连点头。
“虽然是殷老师出的资，但好歹是我出的力，哥，你要谢的话谢我一人就好。”
殷航笑着轻敲了一下出言不逊的女儿。
他垂眼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不好意思地又轻声道了一声谢。
洪歆从厨房取出打包好的饺子递给他：“记得好好吃饭，不忙的时候要常回家。”
他点了点头：“嗯。”
下了楼，那身影回归了原本的夜色。走出小区大门前，他回头看了看那盏为他而亮却不属于他的灯火，轻声呼出的气凝结成一小片水雾。
他摸了摸颈上围着的来自家人的新年礼物，喃喃道：“谢谢。”
甚至睡前，他躺在床上时还忍不住起身伸手摸了摸挂在床前衣帽架上的那条围巾。
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深夜的房间里，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玻璃相框隐约反射着氤氲的光晕。
***
元旦休假结束后，宝誉剧团正式复工。
“哟，早啊，小松，新年快乐。”综合楼的门卫孙大爷乐呵呵地递上排练厅钥匙。
他算是剧院的老人了，剧团成立时就在这做安保工作。早些年他们保安队还经常赌当天哪个演员会是第一个到的，但自从七年前松扬加入剧院后大家就被迫告别这个原本怡情的游戏了——十点的练功，松扬这孩子几乎每次都是九点出头就到了，下注根本没有悬念。
松扬问声好后接过钥匙，脱去了剧院统一发的长款羽绒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套头卫衣，宽松的工装裤，黑色运动鞋，这一身打扮使他看起来像个还在念大学的学生，很素净，也方便平日的练功彩排。
他独自一人刚在排练厅练了会晨功，便接到了团长的电话。
剧院综合楼五楼，团长室。
季优招呼松扬坐下后，便直入主题：“去年的巡演你辛苦了。”
她是指剧院《战地记者》这部话剧的巡演。这部话剧是宝誉剧院一年前推出的原创剧目，松扬在其中饰演的主角方正是民国时期的一名战地记者，他用生命将战争的真相向全世界报道的故事，同时收获了口碑和票房。
“关于你今年的工作安排，我前不久刚接到了一个专门指名你的邀约，”季优顿了顿，“但不是话剧，是广播剧配音。”
听到广播剧配音，松扬愣住了。
“项目说明书在这，我看了下，这部广播剧是由一部高分网络小说改编的，刑侦类的，讲的是一名卧底记者和警察联手追凶的故事，出品方是一家比较有名的声音工作室，质量方面应该还是有保障的。”她一边介绍着，一边观察松扬的反应，那是没有态度的表情，不带有起伏的情绪，好像他早就听说过这件事一样。
“你的想法是？”
松扬缓缓开了口：“季团，如果我接下了这个广播剧，是不是意味着《战地记者》今年的巡演，我演不了A角了？”
季优深吸了一口气后：“对。在你录制广播剧的这段时间里，原本演B角的项明辰会代替你出演A角。但你不要误会，你的演技毋庸置疑，不然当初就不会选你当A角，你也知道我的作风。只是如果站在剧团培养人才的角度，项明辰确实也是棵好苗子，他也需要机会和舞台。”
“我明白了，我可以考虑一下吗，下周再给您答复。”
松扬拿起桌上的项目书走出了团长室。
男洗手间的水池旁站着两个身影。
“辰哥，话说今年那部剧总该轮到你演A角了吧。”见四下无人，剧团去年刚招进来的年轻演员试探着开了口。
项明辰专心洗手，不是很想搭理这个一直在刻意讨好他的小跟班：“听季团的安排。”
那小年轻见项明辰没多说什么，便进一步输出：“可是去年就是那谁抢了辰哥你的A角，大家都知道。”
项明辰关掉了水龙头，甩了甩手，刚还在说话的那人赶忙递上了纸巾。
“辰哥，我们就服你，毕竟你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上来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不像有些人，有个好靠山。一个资源咖在我们剧院混得这么开，想想真是讽刺，我们还在追求什么艺术呀。”
项明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阴冷：“如果……我也有个好妈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