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听吗?
身后传来的小跑声越来越近。
他回过头,正巧对上了云和的目光。
夜已深,白天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现下却没有什么人,显得更为空旷。以往松扬辗转在各个城市的话剧巡演时经历过无数这样的深夜,有人坐在长椅上歪七扭八地睡着,有人蹲在角落里充电,偶尔走过一两个旅客拉着行李箱,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都在诉说着日复一日的机场夜晚。
可是,今晚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就在这里。
松扬跟着云和来到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云和将房卡一扫,1208的大门开了。这是间五星级酒店的标间,房间内虽说不上有多奢华,但也足够整洁大方。
“我刚才洗过澡了。”云和坐在了一张单人床上。
松扬的脸上没有波澜,心却漏了一拍。昏黄的灯光里,他静静看着床上的云和,没有说话。
松扬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有魔力,云和被深深定在那目光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洗手间。”
松扬哑着嗓子道:“好。”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先是西装外套,再是领带,再是衬衫……
云和别过脸,又觉得还是不够,于是脱了鞋钻进被窝,背过身将被子拉高,把自己整个人连着脑袋都塞了进去。
直到洗手间传来水声,他才从被窝里钻出来透气,白净的脸上因为缺氧泛着异样的红晕。
松扬的衣服和裤子全都被脱在另一张单人床上。他看着这堆衣服,回想起刚才在机场看见松扬的场景。
他太耀眼了,偌大的机场里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云和起身,从行李包里掏出两件宽松的T恤,自己换上了一件,又将另一件放在了松扬的床上。刚一回头,瞥见床头柜上赫然摆着每间宾馆都必备的自费小商品。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起来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这才舒了一口气。
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松扬出来后看见床上刚脱下的衣服旁多了一件不属于他的T恤,嘴角一弯。
云和已经躺下了,他背对着松扬道:“看你什么行李都没有带,那件T恤你可以当睡衣,不过估计你穿着会有点小,将就一下吧。”
松扬故作平淡地说了句谢谢。
云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松扬钻进了被窝。
“我关灯了。”松扬问。
“好。”
黑暗中,云和转过身子,面对着松扬的方向小声问道:“为什么要跟着我来渝都?”
似乎有人叹了口气:“就算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所以——”
那声音比夜还要低沉:“我直接来你身边。”
这样你就没法推开我了。
沉寂了好一会儿,久到松扬以为对面床上的人是不是睡着了。他翻了个身,也转向了云和的方向,轻声说:“晚安。”
云和的迟疑一直藏在夜色中,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有很多事,我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好。”
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代替了语言在房间里交织,均匀而绵长。他们枕着彼此的气息,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