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如译官说的,国师根本就不关心公主,他心尖尖上的只有丞相府的高娅。公主的满腔真心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可公主何其无辜,如若他没断言,除公主无人能解困,只有公主和亲,才能保住大梁。公主不会像现在这般面对既定的结果无能为力,至少她可以去反抗。
南蛮是清晨进的京城,不过午时,南蛮皇子的拜帖和礼物就送到了公主府。
恰逢此时,国师又来求见公主,在公主府外碰上送礼的南蛮王爷。
“王爷初到京城,该拜见陛下,先求见公主不合规矩。”
国师行完礼,比划着,看着南蛮王爷发自内心的不喜。
落在南蛮王爷眼中,却是一个身穿大梁官服的男子,在即将和自己和亲的王妃府前乱舞,这可一点都不能够容忍。
“不是说大梁是礼仪之邦吗?身为臣子怎在公主府前撒泼打滚?简直不忍直视,把他赶走,别挡着本王见公主。”
国师虽口不能言,但精通各国语言,南蛮王爷说的字字句句,他都听的非常清楚,尤其是那句“撒泼打滚”。
国师环视身旁,才发现译官不在。心道南蛮人粗鄙,看不懂他打的手语,便想绕过他们进公主府,却被南蛮人一左一右架着丢到远处。
真是粗鄙!国师正了正衣襟,怒视站在公主府外的南蛮王爷,气得紧,又无能为力。
自从成为国师之后,还没人敢这样对他。可对面是南蛮王爷,就算是天大的怒气,也得忍下。
“王爷,公主殿下说您送的礼物她收下了,千里赠礼,定当珍重。今晚宫中早已替您设宴,届时公主殿下亦会出席。若是现在见您,恐会有所耽搁,请您回驿所准备赴宴。”
南蛮王爷点点头,也行了南蛮独特的礼仪:“公主考虑的是,她喜欢就好,小王先走一步,宫宴再拜见公主殿下。”
小梅和译官送走南蛮王爷转身要回公主身边时,国师快步冲了上来。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殿下说。”
“公主不想见你,国师大人请回吧。”小梅毫不客气要赶国师滚。
“我知道殿下还在生气,可这事关大梁,她不能只因儿女私情,置大梁安危于不顾。”
“因儿女私情,置大梁安危于不顾?”小梅气得反问国师,“原来您知道公主殿下对您的感情,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伤她的心。你打下心要和高小姐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们的公主殿下!究竟是谁在纠结儿女私情?公主殿下虽为女子,但才华谋略那一样输给太子殿下了?三年前是公主解决了春耕之困,前年的祁县水灾要是没有公主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您倒是陛下钦封的国师,可您作为臣子为大梁又做了什么?春耕无种您预料到了吗?祁县水灾您是什么时候才知道的?为了虚无缥缈的星象,你就要公主去和亲。到底是谁在因儿女私情,置大梁安危于不顾!”
国师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本来就说不了话,呆愣着半天也没打个手势。
小梅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公主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你。”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践踏别人真心的人,根本不配说话。”
译官最是厌恶国师,同样是贫民出身,天赋异禀,同样是受公主提拔,得以实现抱负。自己恨不得分成无数个分身,供公主殿下日夜差遣,报答她的知遇之恩。而国师是怎么做的?屡次陷公主于险境,不信任公主便罢了,还敢推公主去和亲,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身为译官,却玩忽职守,不在我身边当差,跑到公主府做什么。”国师质问中全是怒火。
译官听后笑岔了气:“玩忽职守?说的是您自己吗?国师。昨日吏部就已将我的调令送去了钦天监,您身为国师,难道连这么件小事也处理不好吗?”
“或者说您认为与南蛮的会谈不及帮您翻译重要?若如此,您大可上报陛下,下官就在公主府等着。”
译官和小梅对国师受到公主的冷淡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对公主终于要离开他的欣喜。
国师在公主府门口站了很久,脸色铁青,没人会放他进去,也没人会替他通传。
“风遥?”
国师回身见到是高娅,却没有平日里的欣喜,还有些落寞。
“你怎么会在公主府?可有看过我让他们给你送去的婚服?你喜欢哪套,我好回禀父亲大人,做好准备。”
高娅看到国师站在公主府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她前些天就听到有人说,国师接连好些天求见公主,是为了哄生气的公主,更说国师和公主才是最般配的,只是高小姐从中插了一脚,使得两个人闹了矛盾,迟早会和好的。
她自然是不信的,可今日亲眼见到国师等在公主府外,疑心已悄然显现。
“宫中近日事务繁杂,还没来得及看,今晚我让人送到丞相府。”
国师一如既往打着手语,并没发现译官不在,高娅根本就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有些尴尬,高娅无语凝噎,顾及是在公主府,不想公主看到这一幕,挤出一丝笑:“风遥,宫宴快开始了,我先回府准备,你也该回钦天监,父亲大人上次说的事可别忘了。”
高娅见国师颔首应下,脚却像生根一般,没有从公主府外移开半步,气的直咬牙,又不好再说什么,咒恨地剜了眼公主府的牌匾,心里骂骂咧咧地回丞相府。
而国师不知道抽的哪阵子的风,之前公主追着他,他连个回头都不给,现在又眼巴巴地站在这儿,要公主答应和亲,真是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