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国师从没认真想过,细细想来早有迹象,当年太后最是喜爱高娅这唯一的外孙女,时常召她入宫,可寿康宫与照寒殿距离甚远,高娅怎会恰好到照寒殿。
而公主因皇后不受太后待见的缘故,宫殿被分到离寿康宫很远的地方,与照寒殿相隔甚近,若当年救他的是公主,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公主不忍去看襄王深情的目光,她虽然忘记了一些事,但经过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陪伴,公主能感觉到,襄王不是自己心里念着的那个“他”,每当公主想起心里的那个“他”,总有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可与襄王相处时,却只觉着松快愉悦。
南蛮以十三座城池换公主和亲,大梁的朝臣们不会拒绝,父皇不会拒绝,就连异母同胞的亲皇兄也没有拒绝,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欺骗自己,自己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权者食民之禄,自该解民之忧。
“可我记不起来了。”公主说的松快,“无论我还记不记得从前的事,心中挚爱都只有阿煜一人。”
听见公主当着自己的面,说心悦他人,国师喉中涩得像是干硬地吞下最苦的药末,手像是绑上重石,一个字也比划不出来。
他自始至终都以为,只要他回头,公主永远等在身后,直到今日,他才发现,等在身后的公主,已悄无声息地远去。
从前因为先国师留下的预言,国师在公主身上,感知到有异世的气息后,所以他认为公主的灵魂已被取代。纵使公主与从前无异,他也会各种猜疑,今时今日他才明白,是自己的无知自大,把心上人亲手推给了别人。
他知道公主替他挡箭的时候很疼,知道那些残缺的医书,是她遍寻古籍,又亲自试验,一点一点补齐的,更知道当年自己性命垂危,冒险去禁地取悬竹的也是她。
可他就因为一则预言,忽视她的付出,她的爱,甚至还出言伤她的心。
“我的心中也只有清璃一人。”襄王最担心的就是公主会恢复记忆,选择国师,抛下自己。他这一生,被太多人抛弃过,他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
若是在从前,公主不愿意和亲南蛮,国师想自己或许还有立场去阻止,可她们都在自己面前互表心意了,国师想不到还能如何挽留,只得咽下满腹酸苦,祝贺公主觅得良人,永结同心。
送走公主,国师内心烦闷,顺手向案台摸去,公主曾经遍寻天下送来的医书,早已被高娅销毁,国师寻遍四周,除去南蛮人留下的公主的护身符,再无与公主有关的事物,这样也好,国师想着,公主应当很怨恨自己,自己在背地里阴暗的想法也不该存在于世。
护身符中的忘川露虽是公主中毒的引子,但公主自小体弱,若不以此物以毒攻毒,也难得平安。
况且公主此前中毒是因为直接接触了忘川露,只要护身符不被打开,以一定的药物压制住忘川露的毒性,就可以保护到公主。
先前的护身符是先国师制作的,想来制作方法在先国师手札中定有所提及,国师找到方法后,按照手札中记录的步骤,一步一步制作,却发现最后一行的字被划掉了。
黑色的墨把最后一步遮挡的严严实实,国师像是又回到从前,师父以自己有天赋为由,破格带自己入钦天监,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好,害得师父被众人嘲笑道,国师慧眼识人,却从乡下带来一块顽石。
师父什么都没辩解,只是告诫自己,要好生学术。
国师尝试破解这最后一道步骤,试到天昏地暗,也没试出个结果。
“摒弃一感,此符可成。”
国师闻言将五感皆置于器炉之上。
“愚蠢!”
说话的人把除味觉外的四感打入国师体内,完成了护身符最后一道步骤。
“师父。”国师比划着,眼前的黑衣人是自己的师父,也是早已仙逝的先国师。
黑衣人没回答,国师却早通过那双眼认出来,那就是自己的师父。
可他当年为何要假死,为何要留下公主将乱大梁的预言,为何会变成异世之人。
国师没有机会问出口,黑衣人将护身符放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一步竟是献祭五感中的一感,先前公主的护身符也献祭了师父的一感。
国师想不明白,明明师父愿意为公主安康献祭一感,怎会在假死前留下不利于公主的预言。
检查护身符并无异样后,赶在和亲队伍出发前,国师去求见了公主。
“国师若为劝阻本宫而来,就请免开尊口,若为送本宫,本宫在此先谢过国师好意。”公主坐在高位,身披凤冠霞披,看得国师悔恨不已。
国师拿出制好的护身符献与公主。
“你还想给公主殿下下毒!”
小梅和译官见到护身符想到之前公主昏迷不醒,就是因为这个护身符里面的毒药引子,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把国师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