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极其狭小,可供二人通行。
循着光走过很长的山洞,公主仿佛到了人间烈狱。
遍地都是因病痛哀嚎的人,他们浑身脏乱,一咳嗽就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就是央池县关着疫民的地方,阳光透过山体外的瀑布照进来,潮湿又阴冷,却没有一张床,一床被子。
“神仙姐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公主向角落里看去,是那夜遇见的阿竹和她阿娘。
“阿竹,你怎么——”
“神仙姐姐你别离我太近。”阿竹喊住向她走去的公主,抱着她阿娘的身子,往墙角缩去,“神仙姐姐,我和阿娘都染上了疫病,别把你也染上了。你来这里,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我是来救大家的。”公主对上众人热泪盈眶的双眼,哽咽道,“大家放心,我会带大家出去,治好大家的疫病。”
疫者听见公主的承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贾知县把他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他们以为就要病死在这山洞中,没想到来人说要带他们出去,还会治好他们的病,纷纷诚挚朝拜道。
“神仙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神仙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公主先是让襄王飞鸽传书,将早就清点出来用于治疫病的药材,运到安全的地方,再是把药袋中剩余的药丸分发出去。
如何分发不多的药丸成了一个难题。
公主想着先将药丸发给老幼妇人和病重的人,又担心那些年轻的壮汉会有所怨言,进而动手抢药,到时局面会变得不可控制。
若是不拿出药丸,恐怕在去的路上,就会有人坚持不住倒下。
公主手不住摩挲着药袋子,纠结着不知该怎么办。
“清璃,交给我。”襄王拿过公主挂在腰间的药袋子,举高给众人看,“这是解药,亦是毒药。暂时服下可三日内无恙,三日后若不服以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现在,老者幼童以及重病者前来领药,倘若有人冒领或是抢夺,就休想得到解药。”
一番话下来,果然没人来强拿药丸,只是药发完了,还有几位病入膏肓的人没领到。
“神仙姐姐,我能撑得住,我把药给他们。”阿竹把药丸还给襄王,指着面色苍白的人道。
“我也是,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平日里上山捉雀砍柴都不在话下,区区三十里,不在话下。”
“我也不用,我前不久才染上的疫病,还不严重,也能撑得住。”
……
眼见着还回来的药丸越来越多,公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为自己把他人想的狭隘而自责,也为疫者之间守望相助而感动。
分发好药丸后,公主带着众人按照暗卫提前探查好的路线下山。
等到公主带着众人赶到,芷聆神女早已熬好治疗疫病的药。
厢房不多,床都留给了病重的人,好在夜里无雨,众人在院中围着火堆,背靠着背,也将就着可以入睡。
公主和襄王坐在屋檐上,喝着姜汤,赏着月明。
“你今日是如何知道入口在那片空地上的?”公主想了一天,一直不解,为什么襄王和那道声音都知道入口在那里。
襄王原以为是公主让译官说的,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公主和自己一直在一起,有什么话是不能和自己当面说的,直到他发现入口睁开眼时,见到公主也看着哪里,就认为公主是在试探他,能不能和她心有灵犀。
听到公主问,襄王又琢磨不透,如实道:“是清璃你身边的译官告诉我的,用心去听,就能发现入口。”
译官?公主忽然想起在去北山的路上,系统曾说国师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难道他真的在这里,因为放心不下,就告诉了能看懂手语的译官,让译官转告襄王?
怎么可能,公主自嘲般笑笑,都决定好了要放下,怎么能又去想他。
“公主,是真的!你想的全是真的,国师就混在和亲队伍里,他知道你去和亲必有一劫,决定一路护送你平安到南蛮。只要你回头,他一定还会为了你对抗天道,我们的任务可就能完成了!”
“不,你休想再蛊惑我。”公主不要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她坚信凭借自己也能逆天改命。
“清璃……我没想骗你的,我只是……”
襄王听见公主说自己在蛊惑她,慌了神,以为公主是恢复了记忆,气愤自己骗了她这么久,还带她回了南蛮,忙解释着。
公主的身体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倒下,襄王忙扶住公主,正好听见公主口中的呢喃。
“我不会再喜欢方风遥了,永远也不会再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