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豪:“就、就是,必须……必须要他们好看!”
周小萍几人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小时候是小蔫巴菜、长大了变成细豆芽的陈国豪,居然还能讲出这么气势汹汹的话,值得侧目。
丁家强垂着脑袋在一旁,没有插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翠翠:“对,必须得管。怎么个管法,还得想想。不能让他们狗急跳墙了。”
马建新:“我们恐吓他们!我们人多!”
李翠翠:“你个熊玩意儿,长的没人家腰高,招笑呢?”
几人很配合地笑出了声。
马建新想了想:“那我们扮鬼吧,我们不吓人,鬼总还是吓人的!”
几人正想嘲他,多大人了还扮鬼,李翠翠却道:“等等。这还真有说法,我前几天听我妈跟我爸讲,又有工人出事了。
死得还挺惨,掉空洞里了,旁边刚挖的土又塌方把口埋上了。几天没人发现,最后找到的时候旁边的洞壁上都是挠出来的血印子,十个指头的白骨头都磨出来了……”
几人齐齐大叫:“别说了!!!!”
以前没发现李翠翠这么适合讲鬼故事呢!
李翠翠终于收了那阴森森的腔调,吐吐舌头,黑瘦的瓜子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
虽然她那个迂腐的老爸始终表示不信这类鬼神之说,但看来她很有唬人的天赋嘛,李翠翠得意地想。
几人又各自打听了那两个男子,原来二人分别叫东子和冯怀,是小煤镇出了名的爱打牌赌宝的街溜子。
有钱便花,有乐子便凑,好事没做过,各家的便宜可是没少占,风评一向还不如踏脚的门槛儿高。
不管白天如何何,夜晚他们必定要去牌坊打到三更,再喜出望外、或是脸色阴沉地出来。
那死的工人也正是他们的牌友之一,李翠翠所说的“细节”先不提,据说是因为头一天晚上赌多了,连本带利亏了好几个月工资,一胸憋闷,才在第二天的矿区里做了错误操作,出了意外。
择日不如撞日,于是众人连夜编排好为他们精心打造的“鬼故事”,再按“剧本”准备好道具,埋伏在了他们从那个牌坊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是夜,正是那工人的头七。
王自强拎着锅和瓢,陈国豪揣着两兜的硬纸片,几人蹲守在牌坊不远处的巷子里,很快就看到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身影。
他们跟了几步,确认计划可以照常进行,周小萍就对马建新打了个手势。
“我好冷……我好冷……”
空无一人的夜里,那声音微弱又颤抖,好像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哀怨又凄苦,听得人好像被一阵阴风吹过,后背都是鸡皮疙瘩。
马建新匍匐在墙根儿下前进,一手捏着嗓子,一手拢在嘴边,抻着脖子念台词。几个人在旁边看着他表演,忍笑忍得发抖。
那两个男子不晓得听没听见,只是脚步好像加快了一些。
几人也加快了步子,紧紧跟着。
“好冷……东子,东子……为什么不救我?”
陈国豪这时候适时地搓搓口袋,硬纸片被挤压,发出如同风吹过草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