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只有那小水球,才知晓其中玄妙。
她追着水流御风而行,直到站在当初投水的岸边。
“小水球,小水球。”
“喂,你在吗?”
“咚——咚——咚。”
卿云接连喊了几句,没有回音,又捡了块石子飞出,石子在水中轻点三下,形同叩门,童声不再,唯闻水语泠泠。
水球竟不在这儿?
许是年幼贪玩,去别道水流玩耍了。她琢磨过后,在近旁随便找了棵树坐倚着,支着下巴发呆,想着略等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别说水球了,便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等到,她拂衣而起。
本欲一跃而入,再在水中找找,却见着水中央露出张苍白的人脸,半透半实,与月相盈。
“我去,这是真自戕啊。”卿云惊呼一声。
随即轻踩水面,徒手将人从水中扯出,打横抱至岸上。
见人还有气息,关切道:“初春湖水寒凉,姑娘,何苦如此想不开呢?”
这句话有些耳熟,确是她从那些个不正经的画本子上学来的。
女子清婉恬静,缓过神抽泣着,没有即刻作答,脸上却带有娇羞色。卿云忙撤回手,将怀中之人放下。
“承蒙姑娘搭救,不胜感激涕零。只是我本命贱,假使因今日一救,脏了姑娘的手,那便是步幽之过了。”
女子落地后,屈膝拂裙先行了个礼,向她道谢。
卿云还是一个天揖走四方,胡乱回了个礼,道:“步幽。如此好听的名字,自然要人行走于地上,步步生幽,才足以相配。水中有鱼腥气,与汝不合。”
虽是玩笑之语,却显然丝毫没有考虑过水球的感受。【水球OS:怎的就有鱼腥气啦,烤鱼蒸鱼熏鱼明明都香得很!】
“姑娘真会说笑。”
步幽被此话逗得乐了一下,泪中含笑,更显娇艳欲滴。
“我并非有意打扰这方清净,只是一时……”
卿云见她有倾诉之意,也不打断,扶她在石上坐下,耐心聆听,算作离开前的最后善举。
“我本是山岭中长了一千年的山荷叶,前月机缘巧合下,开了灵智化了形,但与我并蒂而生的妹妹,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步幽苦笑,接着道:“时逢祭花节,狐妖四处搜罗花材,发现了我们,将她单独摘下献上了祭花台。我去看过,已是花烟散尽,寻不着了。”
“差一点,只差那一点,我只消再为她渡上两分灵力,她便能化为人形,躲过这一劫了……”她娓娓道来,哽咽说完这一番话,泪如雨下。
“节哀顺变。斯人已逝,生者更须坚强一些,连同她的份一并认真活下去。”
宽慰过后,卿云幻出一方锦帕,为她拭去泪水。
她抚着锦帕,道:“吾妹之死,虽使我悲痛,但一想到若有其他花灵,同处我们这番凄惨境遇,便更加让我心神不宁。不过,我听说妖界近来新封了位灵主,同为灵者,大约能帮上我几分。”
“本想着投湖入那无尽谷中,去寻上一寻。未曾想溺了水,竟忘了我原是碰不得水的,即使化了人形,也仍受此限。”
卿云听完此言,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是灵主没错,可这忙,她有心帮却无力帮。今夜一过,无尽谷换了新主,这虚担的灵主名头也将不复存在了。
毕竟那万嚣惯会玩文字游戏的,什么谕上“无尽谷之灵主”一说,难道不是恰巧应了扑蝶赛之彩。在大肆宣扬,得无尽谷者得灵主之位。
本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便宜了她。
倒是关于扑蝶赛……晚素临了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要的来着。
全怪她,适才光顾着晚饭的事了。情急之下,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步幽疑惑望向她。
卿云狡黠道:“你别忧心,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