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笑意原来是嘲笑?!
她不仅丝毫未察觉,临了还傻呵呵的同一人一鸟体面道了别,这一犯蠢行为现在回想起来,着实令人懊悔不已。
卿云不禁抓心挠肝得尖叫了一声。
仅一声,水镜之中开始荡起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自镜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恸哭与尖叫,哭叫似男似女。
涟漪起伏间,澄净的水镜霎时漾成血海,镜中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隔镜相看,只见一个青衣男子背对着她,一名女子面若桃花,身体却伏得极低,几乎是匍匐在岸边,还伸手牢牢抓着身前男子的脚踝。
女子声泪俱下:“沈郎,你不能走。你若走了,我就,我就,我就……”
卿云听得入神,开始侧耳。
女子“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
男子微愣后立马搭上了腔:“你就日行一善,行行好,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
“论谁善也轮不到我善啊。”女子哭喊着,又抹一把泪道,“我如今只剩下你了,求你不要抛下我,留我独活。”
“遥妹走了我也不愿苟活,至于你,还是自生自灭吧。”男子无奈回头。
而卿云不知从哪捧来一把瓜子,时不时还“呸呸”吐出些瓜子皮,已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沈郎,不要~”女子捂住胸口撕心裂肺。
只见男子忽的跃至空中,然后灵活地摆动双腿,并一脚踹开了女子,挣脱一切束缚后,纵身往海里跳。
女子则被踹出十丈远,隐约飘来句:“我靠!你丫踹轻点啊!”
卿云摇摇头,唇上还粘着一粒晶莹的壳。
男子快要没入海水之际,又似被一股力猛地拉回,整个人往岸上收。
浪花争相回潮又涌起,他人在其中来回蠕动,活脱脱一条血海中待人打捞的大青虫。
只怕再拉扯下去真该出人命了,卿云嗤笑出声:“那个,我打断一下二位哈。”
翻涌的血浪骤凝,一男一女隔镜望她。
卿云拍拍掌中见底的壳灰,多嘴问道:“这出苦情戏,是谁排的啊?”
大青虫闻言,哧溜一下钻出了水面,直直向卿云冲撞过来。
一声脆响后,血色“哗啦啦”地流了满地。
周边环绕的碎镜灵气盈盈,引着人穿洞而过。
不知不觉间她已悬身窗外,恰与男子正面相对,作揖的手刚要抬起,那人双目中骤然爬满血丝,迅速持一枚碎镜抵住了她的脖颈,反问她。
“这位看官,莫不是也想当戏中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