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岭幼儿园的废墟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本用血和灰烬写成的《沉默的遗嘱》，静静地躺在林确的掌心。触感冰凉，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那个空有疤痕、却再也无法发声的少年，已经彻底化作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他……就这么没了？”祝长安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嘴里还咬着那根充当gag的布条，说话含混不清。
秦九沉默地擦拭着拳头，指节上沾着刚才爆炸时蹭到的墙灰。虽然没了蝴蝶刀，但他刚才一拳砸在时钟巨人的腿部，那种硬碰硬的反震力，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痛快。
林确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本遗嘱，翻开了第二页。
上面依然是空白，只有一行用铅笔淡淡勾勒的痕迹，像是一个未完成的算式：
【系统=囚笼】
【囚徒=?】
“有人来了。”秦九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幼儿园破损的大门。
灰尘弥漫的街道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机油和不明污渍的蓝色连体工作服，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装满了各种废弃零件的工具包。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扫帚，不是用来扫地，而是像探雷器一样，用它拨开脚下的碎石和玩具残骸。
林确眯起眼。
作为一名犯罪心理侧写师，他对“标签”极其敏感。这种穿着、这种步态、这种仿佛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气息……他在无数个副本的角落里，见过类似的身影——有时是保安亭里打瞌睡的老头，有时是地铁里看报纸的大爷，有时是写字楼里拖地的清洁工。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从不干涉剧情，却无处不在。
“喂，你们几个。”来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别站在我的清扫范围内。”
林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了对方工作服胸口那块磨损的铭牌。上面原本的名字已经被磨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痕，依稀能辨认出开头的字母——W。
而在无限流玩家的隐秘交流圈（或者说，那些流传下来的、残缺的攻略笔记）里，关于这种“无处不在的NPC”，有一个默认的代号——
“老王”。
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林确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在这个无限流的世界里，只有“漏洞”本身，才能呈现出这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诡异质感。
“你是……老王？”林确试探性地问道，语气谨慎。
那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玻璃珠眼睛瞥了林确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嘟囔了一句：“叫号干嘛？我又不是服务员。”
他径直走到沉默消失的地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沉默的蓝色睡衣碎片，熟练地塞进自己的工作包里。
这就等于默认了。
“清理垃圾。”老王嘟囔了一句，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瓶喷雾，对着空气“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