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技术性调整。”祝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林确咧嘴一笑，顺手把烟头（不知何时点着的）按熄在旁边的洗手池上，“怎么样，逻辑怪，跟哥混，保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哦，这里好像没有太阳。”
那一刻，林确看着这个吊儿郎当、满嘴谎话的骗子，心中那堵名为“逻辑”和“秩序”的高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讨厌不按常理出牌，讨厌无法掌控的变量。
但……这个变量，似乎能撬动这个操蛋的规则。
……
坠落的黑暗骤然褪去。
“砰！”“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林确咳嗽着撑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条陌生的、空无一人的街道，风格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城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这是……哪？”林确看向身边的祝长安。
祝长安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闻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旁边的墙壁，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不是安全屋，也不是我们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副本。而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原本应该浮现的系统界面、技能栏、积分……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行淡淡的、像是用铅笔写上去的、随时会擦掉的字：
【欢迎来到：现实（？）】
而更让林确心头一沉的是，他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副本的详细记忆、关于老王和陈屿的对话，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模糊。
就像是一场大梦初醒，细节正在飞速流逝。
“妈的……”祝长安也察觉到了，他猛地看向林确，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林确，你还记得老王最后说了什么吗？”
林确张了张嘴。
他记得老王冲向了白光，记得他说“去和系统算总账”，记得他扔过来的工具包……
但具体是哪些话，哪些关键的线索，就像指缝里的沙，越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我只记得，”林确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工具包里有……真正的‘通行证’。”
祝长安立刻打开老王的工具包。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高科技道具，只有一堆生锈的扳手、螺丝刀、几卷绝缘胶布，还有一本页面泛黄、边角卷起的《电工手册》。
祝长安拿起那本手册，随手翻开一页。
那一页的空白处，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如果你们看到这行字，说明我还活着，但系统正在‘覆盖’你们的记忆。别相信‘现实’，去找‘漏洞’。第一个漏洞在：《永不结束的加班夜》。祝你好运，小骗子，还有……那个总皱眉头的侧写师。”
署名是一个简单的涂鸦：一把扫帚。
林确和祝长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没有被送回安全屋，没有被系统追杀，反而被扔到了一个疑似“现实”的地方，记忆还在被抹除。
这比任何直接的恐怖，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永不结束的加班夜》……”祝长安合上手冊，看向街道尽头那栋唯一亮着灯、挂着“永信科技”牌子的老旧写字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疯劲的弧度。
“看来，老王给我们留了个‘售后维修’的活儿。”他掂了掂手里的工具包，看向林确，“怎么样，林警官？这次，是继续用你的逻辑推导漏洞，还是……”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
“让小弟我带您，再来一次‘技术性调整’？”